陸珩卻似乎沒有怪的意思。
他的聲音依舊溫和，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輩講道理：「你不必太張。」
「祖母那邊，我已經說了不要人，不會再勉強。」
「祖母就是心多了些，怕我邊沒個己的人。你別往心裡去。」
顧昭雲暗暗鬆了口氣。
世子爺沒有怪罪，也沒有替老夫人教訓，反倒替開解。
心裡那弦鬆了下來，連帶著對世子爺的畏懼也淡了幾分。
顧昭雲抬起頭，飛快地看了他一眼——又飛快地低下去。
那張臉在燈籠下顯得格外清雋，眉目疏朗，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，讓人覺得安心。
心裡暗暗嘆，這位世子爺脾是真的好，跟二公子簡直是兩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二公子暴躁易怒，不就摔東西罵人。
世子爺卻溫和從容，連對一個小丫頭都這麼有耐心。
不愧是傳聞裡那位風霽月的陸大人。
「不過——」陸珩話鋒一轉，語氣依舊不不慢，像是在聊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「我倒是有個疑問，想問問你。」
顧昭雲的心又提了起來：「世子爺請講。」
「上次在二弟院裡，你不願意去聽風院。這次祖母讓你來蒼瀾院，你也不願意。」
他的目落在低垂的頭頂上，聲音淡淡的，聽不出什麼緒，「我倒是有些好奇。」
「你是單純不願意去主子院裡當差，還是——不願意去我那裡？」
顧昭雲心頭一跳，趕飛快搖頭：「世子爺誤會了！奴婢不是不願意去世子爺院裡，奴婢只是……只是不想離開松鶴堂。」
「奴婢在松鶴堂待得好好的，老夫人待奴婢好，金盞姐姐也照顧奴婢。」
「奴婢不想去別的地方，跟世子爺沒有關係。」
一口氣說完，才發現自己說得有些急，聲音也有些大。
顧昭雲了脖子，聲音低了下去：「奴婢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
陸珩看著，角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微微深了一些。
不知道是覺得有趣，還是因為別的。
「你不必張，」他說，「我不是在怪你。」
陸珩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片刻後才繼續道，「其實，我方才在祖母屋裡說的話，確實是實話。」
顧昭雲愣了一下，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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