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7 章
第二十七章水幕殘
春節後，開始了生意最為困難的部分，銷售。線上業務零星寥寥，客戶無法整團，偶有其他省份、城市的客戶，還得派專車或當地臨時人員負責上飛機前的行程，本不低。線下展會和商業活的客戶同樣以散客為主，兩者利潤微薄。其實，線下當地中學才是研學業務的關鍵，二零二三年暑假，一所學校組織的夏令營能突破200人，一所當地老闆們的孩子集聚的學校突破了300萬元人民幣，一個下級城市僅高中就有六所，初中正在合併，不會於六所。這些數字和表哥負責的校方資源，是靈夏看到的希，想過忙碌和賺錢來活下去。
元宵節後，靈夏再次約表哥和嫂子於茶樓相聚，相商打通學校渠道。嫂子先到，給靈夏帶來了面做禮，“前男友面”的名頭聽得多了，第一次用還怪諷刺，沒有前男友，也不想再見前夫。嫂子正給靈夏科普面及護品，表哥姍姍來遲。
“喲，開竅了。”表哥這句一齣，靈夏一，想起Christina，想起邱先生。迅速平覆緒，職業假笑，角出弧線。
嫂子先接過話：“那當然。我們小夏五好看的，就是胖了點，捯飭捯飭，減減立馬就好。”，接完表哥的話，嫂子轉頭看向靈夏，繼續：“材不能過百。”，像是囑咐，像是命令。
靈夏不在意形、外貌，在這方面的懶反倒給了不在意外在評價的強大的心臟。笑著回覆二人：“我又不是，無所謂。賺錢更重要。”。見表哥放好皮包，嫂子給他倒好茶水，靈夏立馬問：“我們什麼時候去拜訪校長們？”
表哥喝了口水，反問靈夏：“你想什麼時候？”
靈夏觀察表哥表，應不是反，說道：“請問這周合適嗎？”
表哥示意嫂子加熱水，再轉頭和靈夏說：“剛過完年，學校開學很忙，不適合。”，待嫂子端上熱茶，表哥吹了口喝起來。
嫂子放下茶壺，看著靈夏說:“讓你表哥歇歇吧。年前，他剛從英國回來。下週要去新加坡了。年頭最是忙。”
靈夏點頭表示明白，諒地說：“那當然，大生意為主。而且學校剛開學，忙著也不好去打擾呀。”，見嫂子笑著給也倒了杯茶，靈夏弱弱地又問了句：“那，我們三月中下旬去拜訪，合適嗎？”
表哥沒有抬頭，看了眼霸氣亮的手錶，回道：“三月下旬我在國。”，接著問靈夏：“給你介紹的專家，你怎麼不用？”
靈夏趕忙接話：“用了。正好想和你說這事兒。鄭老師和胡老師總是請假，還不讓行政告知我。一和他們說聯絡學校，就說要等。我給他們提供了方案，比如給班主任分，和國際學校、國際班合作。細節計劃書我做好了，你看看？”
表哥右手一揮，嫂子話道：“今天別看了，你表哥等會兒還有事。”
靈夏見狀，收回了準備從揹包中拿電腦的手。輕輕地繼續問：“那鄭老師和胡老師，請問他們一直不幹活拿錢，合適嗎？”
表哥看著靈夏，在獷的臉部微微皺眉，不仔細看幾乎可以忽略，說道：“關係就是資源，你不把人養了，別人幹嘛給你好？”，靈夏聽話地點了點頭，表哥補了一句：“等我回來，茶樓有飯局，屆時你一起。”，靈夏趕堆笑，點頭答應。
嫂子總是能在最該說話的時候說最該說的話，斜著子，撐著白皙的臉龐，笑意盈盈：“今天有出摺子戲《珍珠塔-前見姑》。聽說，你們小時候總是在小夏外婆家聽到。”
表哥對著嫂子寵溺地笑了笑，又牽了牽嫂子的手，起拿包，邊走邊說道：“你們聽吧，我先走了。”
等待的日子裡，公司市場部的線上運營顧老師給靈夏尋到了一條出路：合作辦學。不是靈夏初稿計劃書提及的直接大額投資版本，是作為第三方諮詢顧問，聯絡國外學校，提供資訊和支援。盈利模式來源於國外學校的返點和國學校生源的留學諮詢。最大的風險是這類合作屬於事後參與合同，事前學校們不會提供承諾。靈夏諮詢過法務，務必保留好和學校的所有通證據，同時，努力和國高校通著授權函，能證明正規和略有保障。這對於經歷過醫藥行業嚴格合規要求的靈夏來說，自是當然。
當地就有一所高中於年前開設了國際班計劃，已有諮詢方，顧老師後悔著說：“你去年早點招我，早點發現就來得及了。”，靈夏笑了笑，謝顧老師的盡職，心卻明白：“電腦上顯示的合作單位必定和校方有關聯。”。在之後的那場飯局上，這點被印證了。順著這個思路，之前的計劃書中簡單分析過大學合作辦學，是這類第三方諮詢式合作辦學的一種路徑。同時，靈夏心想：“高中，時間太久遠，以前的校長老師們都退休了，我不認識人也進不去。大學，校長老師們還有人在，總能找到人混進去了吧。”，快速搜尋網分析歷屆合作辦學的風格，做了份詳細版大學合作辦學的分析slides，從自己的大學開始聯絡老師，跑起業務來。靈夏以為自己還是被偏的孩子，第一次拜訪高校，正好遇到母校需要合作辦學專案，無論從懷還是生意，都很高興能有這次機會，激涕零，帶著好訊息回到公司，和員工們一起加班出方案。一日，鄭老師路過會議室外，端著保溫杯看到了螢幕上的容，推門而，和靈夏說：“我有個外甥，是上海xx高校的國際代表老師，一直做留學這塊，有好多國際名校資源。我把聯絡方式給你，你一會兒來我辦公室下。”，靈夏應下了，這些天他們給國際上匹配的學校發了多郵件，幾乎無回覆。會後，靈夏來到鄭老師辦公室，寒暄、八卦、陪笑、分紅，一系列作完畢獲得了外甥孫清??老師的聯絡方式，靈夏看著手機上輸的名字，輕聲道：“真好聽。”。
孫老師幫助團隊完善了計劃書，提供了專業意見。靈夏深果然隔行如隔山，需要孫老師的專業，一番通後，孫老師同意年底合同到期後獨立出來加靈夏的團隊，同時，為保證這段時間的利益 ，以鄭老師為代表簽署了合作方的分協議。時間慢慢推移，終於等來了表哥的飯局和國外高校的郵件回覆。
飯局那晚，表哥和表妹們早早到來，帶著靈夏從那架電梯下達了一層，類似地下室。出電梯後，朝著貢式門後的方向踱步，看到了水幕佛影，殘向晚，竹海斜幕遮住了佛像大半部，若若現。靈夏想到了《老九門》裡的佛爺，一顆佛頭一隻二響環，在心打趣著：“等會兒是不是能看到隻手鐲啊？”，跟在後走過了這個空間，來到拐角的廂房。房秉承著宋式裝飾的風格，一側半通外牆，影織，暖牆鬱離影，斜照時序流。夕曛落地，外側的卵石瓷片暗八仙鋪地(扇子、漁鼓、花籃、葫蘆、玉板、簫、寶劍、荷花)，與側的青石板相接，外繁簡，與外圓方或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可惜，今日靈夏無心賞閱，只見得前菜已冰著或溫著按序送房靜置，待客人們到來。陸陸續續來人了，開啟了迎賓、分位、招呼、開席、敬酒、助詞，靈夏麻木地應酬著。不一會兒，表妹們開始了表演，看得一楞一楞，想起了醫藥代表們的聚餐，還想起了韋士的部門部會。整場宴席，聽了不知道多人的稱呼和“輝煌人生”，還有酒後的高歌。靈夏只對一名董校長有印象，因著生意需求，頻頻敬酒，卑微謙虛。酒過半巡，靈夏便不勝酒力離席了。再次路過水幕空間，醉著停步，雙手合十，鞠躬後說：“這個設計真。佛像高高在上，俯視眾生。”，側扶著離開的一位表妹，回：“什麼，當初審批差點跑斷了。”。說罷，表妹看到靈夏還在跌跌撞撞，重新扶起，邊走邊說：“還有，你說反了，後面有個浴池，泡溫泉看佛像，你說，到底是誰高高在上？”，靈夏幾乎被驚醒了。
第二日下午，靈夏真正醒酒，行遲緩地來到公司，幸好員工們知道大門碼，除了辦公室的鑰匙和碼外，公司裡沒什麼秘，也沒什麼貴重品。剛步大門，顧老師興地走過來和靈夏說：“回郵件了，回郵件了。果然還得孫老師，我們寫都沒反應，孫老師一寫，國外就回了。”。靈夏當然開心，好像昨晚那頓酒是為了今日慶賀。顧老師像是看出了靈夏的心，叮囑道：“你別半場開香檳啊，不吉利。呸呸呸，我不說了。你趕去聯絡孫老師。”。靈夏知曉顧老師是真心為公司好，不會計較，樂呵呵地回到辦公室，聯絡上了孫老師。倆合計了關鍵人、利益分配、後續步驟、預估時長等，制定了拜訪計劃和更為詳細的計劃書及財務模型，結合孫老師的專業，開發了提供給國高校學生與國外高校銜接的課程大綱。任務分配至靈夏負責完報告及國高校拜訪；孫老師負責完教學課程容及國外高校對接。靈夏過起了出差生活，白天拜訪、洽談，晚上酒席、加班，大飢一頓大飽一頓，越發疲乏。本科計劃合作辦學諮詢專案，需要卡點專案申報，國家教育局審批，稽核修正，批覆等步驟；碩士合作辦學諮詢專案，需要基於計劃招生專案，學院分配，招生和就業況預估等，都須在前期準備充分的資料，急不得。這期間，表哥湛總見勢加了業務行列，飯局後，他帶靈夏拜訪了各中學校長和主任們。靈夏見到了從上到下打量，眼神斜目，單字回覆的長輩；見到了讓介紹業務，在侃侃而談後被教育：“小姑娘，所謂強龍不地頭蛇。慢慢學吧。”的長輩；見到了收禮不避嫌，還嫌棄只是所謂高階茶葉的長輩，事後補上。亦見到了不收禮，讓走正常流程卻說不出流程容的長輩。靈夏問過：“為什麼沒有標的流程？”，湛總回覆：“怎麼沒有，你還沒到那步呢？”。靈夏心痛地看著這一年的夏令營還是沒能打學校形規模。
兜兜轉轉，過了半年，提前報名了十一國慶節的客戶們，經過計算還是無法幫助公司實現扭虧為盈。每日起，靈夏腦中有一堆事項和數字，每天都在支出，已耗了所有積蓄，還倒欠十萬，要不是嫂子轉過兩筆投資款，欠得更多。那日即將，蒹葭蒼蒼，白為霜，第一對國外高校與國高校初次對接的日子。靈夏早早候在線上，等待孫老師的賬號影，卻等來了獨自一人勉強完主持，國外高校回覆需再考察。會後，無數次撥打孫老師和鄭老師的電話，給表哥和嫂子發信息，買了去上海的火車票，來回折騰兩日，一無所獲。週一，靈夏來到公司，癱坐在辦公室，想起王潯和曉雨，還有那些許久沒聯絡的朋友們。不知為何，給Tina發了條資訊，問：“最近好嗎？”，Tina回：“你終於肯聯絡人啦？”，靈夏回：“我沒不肯聯絡人啊，是你們不聯絡我。”，Tina問：“不是你和曉雨說想一個人靜靜，不讓我們打擾你嗎？”。靈夏放下了手機，看著窗外的商業中心，人來人往。手機介面又跳出一條Tina的資訊：“時間過去這麼久了，都沒發現。你在上海嗎？”，靈夏暫時沒有回覆，真的想一個人靜一靜了。
半夜，顧老師給靈夏的微信轉發了一張截圖，配文：“國外xx學校的招生辦老師和我得不錯，轉我的，你別發出去了。我只能幫你這些了。”。截圖中是一封毀了靈夏所有業務的宣告郵件。郵件標題：Statent on the Cooperate Project Status - yy Education Group(關於合作辦學專案的申明 - yy教育集團)；郵件傳送者：孫清??老師和湛子孺聯合宣告；郵件接者：確認過有意向的國外高校和國高校；郵件容：3+1和3+1+1的合作專案由湛總和孫老師的教育集團全權負責，他們拿到了國高校的授權函，完了整套教學容，申請國外認證中，還聯絡確認了國外高校的拜訪計劃。靈夏懵了，想先搞清楚怎麼回事，因知曉，若單人單郵件貿然給高校發郵件推翻以上容，會因公司部不和的問題被校方判定為存在風險，亦不會有合作，兩敗俱傷。還是想促專案。
又是一夜無眠，清晨，靈夏來到表哥和嫂子的家門口，無人開門。又去了茶樓，管事兒的說小湛總有段時間沒來過。接著，打通了父親的電話，約在金邊茶樓。這一年來，父倆的第二次見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