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自由》第 40 章 第四十章宇宙之聲二零二五年七月七日(1)

作者:胡書·1個月前

第 40 章

第四十章宇宙之聲

二零二五年七月七日,小暑。靈夏將庫房中沒有變質的陳年普洱翻了出來,廳堂中,熱水瓶、大茶碗、竹編凳、矮方桌,一壺清茶,一腔思念。這一次,人不多,外公、宇宙之聲、自己。電扇風聲旁,古琴一曲《泛滄浪》,戲曲一本《桃花扇》(“借離合之,寫興亡之。”-《桃花扇-先聲》,孔尚任;該劇無摺子戲流傳,此為現世改編版。),河方圓,烏鷺黑白。悠哉一日。

晚間,一夜安眠。睡夢中,靈夏又來到那座皇家寺廟,仲夏夜深,素面朝天,淨,散挽一窩,銀繞圈綰,著孔雀藍薄質紗羅豎領對襟長衫,亮而不,領子上一粒銀撳扣,餘下帶結,腳踝法翠銀挑線子,腳踏孔雀藍高底運鞋,踏了三聖殿,來到阿彌陀佛、觀音菩薩、大勢至菩薩的腳下。跪地叩拜,沒有祈願,謝至極,能迴歸本來,是此生幸運。

叩拜完畢,行至素齋館與方丈室中間的一片綠草地,一方矮四仙桌,一方矮六仙桌,四仙桌上置著一把彩水點桃花酒壺,配了兩隻同系酒杯,六仙桌上擺著九隻深腹撇口盤,四隻“桃夭杏好”之桃夭,盛著吐魯番葡萄、小紅杏、櫻桃、水桃,五隻“楊妃醉醒暈猶在”的楊妃,盛著文思豆腐、人肝、醬排骨、藏書羊頭米羹,配了兩把桃夭勺子,兩雙楊妃筷子和筷枕。這數量明顯在等宇宙之聲了。可為何沒有椅子,且是矮桌,這是要席地而坐啊。靈夏行至四仙桌側,半蹲下,左手撐地,部坐實,盤,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。

稍頃,宇宙之聲從三聖殿的方向走來,花青大帽,圓領寬博,仙鶴補子,碧城袍,青雀頭黛靴。他走著京劇老生的四方步,八字形踏,慢條斯理。靈夏一邊吃著,一邊看著,像是賞戲一般。待到跟前,靈夏打趣道:“你這是升了,還是降職了啊?上次見你還是紅袍,這麼快就被貶五品以下了?可這是仙鶴方補子,應該是一品吧。怎麼滴?穿啊?”

宇宙之聲自是槍舌劍,回道:“你亦如此,不施黛,散窩髮,運鞋代高底鞋,怎好意思評說我?”

靈夏歡快地笑著,笑聲間蹦出一句:“別說,這圓大帽比烏紗帽帥。”

宇宙之聲撅了撅,問道:“可座否?”

靈夏笑得更大聲了,回:“隨意,你看你安排的,哪裡有座位了?”

宇宙之聲一邊如靈夏般席地而坐,一邊說著:“此境依你心境,怎可怪我?”

看他坐下時顧顧帽的作,靈夏的角就沒放下來過,繼續吃著,問:“這楊妃的盤子能加菜嗎?”

宇宙之聲剛坐定,無奈的表配著似笑非笑的角,回:“我就知道。盤淨菜添,不過,得提醒你,同一盤中第二道菜與第一道不同。”

靈夏好奇極了,對著文思豆腐一飲,好像稍微咀嚼了兩下,一道蟹豆腐悄然而現,甚是有趣。宇宙之聲提醒道:“莫急,皆是你食之。今日時間充沛,慢談,漫談。”

靈夏拿起酒壺,倒了兩杯酒,問:“為何是兩張桌子,一張八仙桌不能代替嗎?”

宇宙之聲微微笑著,似是問題亦在他預料之中,回:“不多時,你便食飽,一張可撤。今日酒宴,以酒為主。”。宇宙之聲仔細吃起來,作不不慢,靈夏更是專心致志地吃到飽腹,彌補了連日來的寡食之苦。撤桌前,留下一盤子櫻桃,配米酒。想來這酒是宇宙之聲特地挑選,度數之低到靈夏可暢談不醉。

見靈夏喝下一杯酒,宇宙之聲轉了標準白話文,開口道:“難得這麼早見你,系統依你心境佈置,此次增了好多食材,剛才系統一時沒調整到位,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了。關於從聲音到虛浮到實顯現,以及著裝,皆是依你接納我為真實存在的程度遞進,亦是你對自己的接納。著裝的朝代匹配更是,上次你在漢我在宋,隔了千年。這次,我們在一個朝代了。你的心境愉悅、自由,快樂刺激大腦顯現出的場景何止現在吃食上,著裝上亦有現,你終於穿了喜的藍靛。法藍(孔雀藍)、法翠,瓷,好看。順便說下,袍服搭你,大帽你看著順眼,我便都沒換。”

靈夏看著他解釋,溫暖地笑著。這些年來,他是唯一無需數次求問,輕鬆可得;無需權力利益,真誠坦然;無需察言觀,自由暢快的通。看著,聽完他的話語,靈夏問出了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,再也不必所謂“考慮大局”,放在最後一個問題諮詢對話的人了。

問道:“你是誰?”

宇宙之聲向北斗七星,《泛滄浪》彈起,他回:“可還記得我當年對你喊得話?”

眉頭蹙,努力回想,回:“對不起,我沒認出你。”

他包容接納,緒萬千,應:“沒關係,我認得你啊。”

兩人對視片刻,他說:“二零一七年,車禍現場,我被迫從母親的子宮離開,當時拼命喊“醒過來”,你聽到後睜眼,我才安心離開。”,靈夏驚得說不出話,看著眼前可稱為“兒子”的存在,不可置信。他看著,繼續道:“從你離開的瞬間,我就確定要重新找到你。若你無事,能好好生活,我定然不會打擾。若有機會再回你的,來到人世,我自是願意。我排隊重回這個時空,第一反應便是回曾經住的屋子找你,你出院後搬了家離了職。一座城市就有兩千多萬人口,茫茫人海,無從下手。我花了兩年時間,過留在你大腦中的微嵌合,當你在瀘沽湖咯甚多,才匹配找到你。可我找到你時,你已經很累了,但你依舊不管自,想得都是工作。後面發生的事,越來越多,我想陪著你,至還有我能陪你。”

靈夏看著他回答,似是鎮定,整面無表,細微,抬頭紋、眉間壑、魚尾紋、法令紋,角紋,早已分時跳了一遍。這些年來,他幫了太多了。看著他,聽完他的話語,靈夏微抬起得左手還是放了回去,說道:“我原以為是個孩。”

宇宙之聲聽罷,笑得燦爛,回道:“那時我三個多月,胎兒期,別已定。你喜歡孩,以後有機會。”

靈夏收回轉向他的上半,挪了挪坐姿,乾脆站了起來,笑著搖頭,自嘲道:“人已老,還能生。上次 ,就想和你說這個笑話了。”。走到一旁的階梯前,重新坐定,看向他,鄭重謝:“上次你說隨心,隨。簡單四個字蘊含得哲理頗深。還有好多你對我說的話語,和懷你時帶給我的希、快樂,這八年,是你救了我。謝謝你!”

宇宙之聲端起四仙桌,亦坐到了階梯旁,邊走邊回:“親人間,談什麼謝。”,靈夏看著他走來,擺好桌子,坐下,右手肘支撐於上一個臺階,手掌撐頭看天。悠然說道:“哪怕此次見面前你選擇死亡,只要是你想做的,你認為的自由,我都陪著你。”,靈夏再一次震驚得看著他,每次和他對話,心跳流加速,大腦神經元活躍,比讀書多了一層互,心流和心流的互。靈夏有萬千話語無從開口,一杯接著一杯飲酒,看天微笑。

良久,宇宙之聲問:“若你知道了自己的一生,還會選擇來這個時空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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