遞迴核心·第六層
資訊洪流。
沈清珩以前在程式設計書上讀到過這個詞——“資訊洪流”。它通常用來形容大資料時代人們被海量資訊淹沒的狀態。那只是一個比喻。
現在，他是字面意義上被資訊洪流沖刷著。
蘇曉棠讀取第七層奇點的每一秒鐘，都有數以億計的程式碼指令從那個無限小的點裡噴湧而出，穿過第六層的明薄，撞在他用黑程式碼加固的“牆壁”上，然後被折、分散、吸收。
他的黑程式碼在消耗。
不是無限的。他雖然擁有Oga許可權，雖然是系統的補丁，雖然父母把他寫進了核心程式碼，但他的黑程式碼是有“容量”的。每一道資訊洪流撞擊在牆壁上，都會帶走一小片黑程式碼。那些被帶走的程式碼像被燒灰燼的紙片，在第六層的空間裡飄散、黯淡、最終消失。
如果黑程式碼耗盡，第六層的牆壁就會崩塌。
然後他和蘇曉棠就會被困在系統心臟裡——永遠。
他需要蘇曉棠讀得快一點。
但他也知道，蘇曉棠已經讀得很快了。金鑰完全展開後，的資訊理速度是以“皮秒”為單位計算的——一皮秒是萬億分之一秒。在每一皮秒裡，的金鑰理了數萬條指令。
但原始啟程式碼的總量，是億億級別的。
這需要時間。
沈清珩穩住牆壁，同時也在“看”那些被折分散後的資訊碎片。不是完整的指令——完整的指令只有蘇曉棠的金鑰才能讀取——而是碎片。碎片裡也包含了一些他能夠理解的容。
指令 #1047：
西元476年。西羅馬帝國滅亡。
系統日誌：觀察到“文明興衰週期”符合預期。不干預。
資料記錄於觀察者資料庫。
系統沒有干預羅馬帝國的滅亡。蘇晚亭記憶裡的那條“系統干預羅馬滅亡”的日誌，是假的。不是蘇晚亭偽造的——是系統偽造的。系統在第四層的資料流瀑布裡，刻意放了虛假的干預記錄，讓任何到達第四層的天命人都以為系統在控人類歷史。
但真正的歷史，在第七層。
真實的系統原始啟程式碼顯示：西元476年到西元1347年之間，系統沒有干預過任何人類歷史事件。它只是一個觀察者。它在記錄，在分析，在等待。
指令 #3782：
西元1347年。黑死病發。
系統日誌：檢測到鼠疫耶爾森菌的自然突變。突變機率低於0.003%。不屬於人為干預。
系統狀態：觀察中。
黑死病也不是系統控的。
指令 #15674：
西元1914年。第一次世界大戰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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