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命運維:世界補丁計劃》白葉(1)

作者:小怡不吃魚·1個月前

白葉

那片白的葉子在第九年的春天,終於還是掉了。不是枯黃落的,是被新長出來的芽頂掉的。綠蘿在第九年春天長出了很多新芽,的,捲曲的,像一個個小拳頭。新芽需要空間,需要養分,需要。白葉在最老的藤蔓上,位置不好,照不足,養分輸送的優先順序被植株自調到了最低。方硯早上起來,在窗臺上看到了那片白葉,落在地板上,葉片還是白的,邊緣的已經褪去了,變了極淡的灰。

方硯彎腰撿起白葉,放在手心裡。亮金程式碼讀取了葉片的細胞結構——所有的細胞都已經死亡,沒有活,沒有水分,沒有葉綠素。它死了有一陣子了,不是今天掉的,是昨天,或者前天。方硯沒有注意到,陳鹿也沒有。兩個人都忙。陳鹿的公司接了新專案,連續加了好幾天的班。方硯的年假用完了,每天早出晚歸。兩個人在同一個屋簷下,但見面的時間只有早晚那短暫的片刻。方硯把白葉放在窗臺上,沒有扔掉。陳鹿下班回來,看到了窗臺上的白葉。

“它掉了。”陳鹿拿起白葉,對著燈看。白的葉片在燈下幾乎是明的,能看到葉脈的骨架。像一片被蟲子吃了葉的、只剩下脈絡的標本。但葉還在,只是幹了。薄薄的,脆脆的,輕輕一就會碎。

“嗯。”方硯從廚房探出頭。

陳鹿把那片白葉夾進了書裡。不是刻意選的,是最近在看的一本書,王安憶的《長恨歌》。和蘇曉棠幾年前看的是同一本。陳鹿把白葉夾在書的第一百多頁,合上,放在書架上。

方硯端著菜從廚房出來。紅燒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。和以前一樣。陳鹿坐下來,夾了一塊紅燒

“好吃。”

方硯沒有說話,給又夾了一塊。

沈清珩和蘇曉棠在龍華住了兩年後,樓下的程式設計師鄰居林越跳槽了。不是跳槽去別的公司,是回老家了。他父母不好,需要人照顧。林越走的那天,在樓道里遇到了沈清珩。

“我明天退租。”林越說。

沈清珩看著他。“回老家?”

“嗯。我爸住院了。”

沈清珩想說“保重”,但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。他想了想,說“有事聯絡”。林越點了點頭,出手,沈清珩握了一下。

第二天,林越搬走了。搬家公司的車停在樓下,沈清珩從臺上看到林越站在車旁邊,手裡拎著電腦包。他看著那輛車開走,看著林越的背影消失在龍華路的拐角。人和人之間的集很短,短到可能只是一起走路上班的三個月。但沈清珩記得林越說過的話——“你做的東西很有意義。”那是林越看到他寫的支付系統程式碼後說的。沈清珩不知道那個支付系統是不是真的有意義,但他記得有人說過它有意義。

蘇曉棠從廚房出來,站在他旁邊。

“林越走了?”

“走了。”

“你會想他嗎?”

沈清珩想了想。“不會。但會記得。”

蘇曉棠靠在他肩膀上。

方硯和陳鹿在第九年夏天做了一個決定——把綠蘿分盆。不是因為它長大了需要換更大的盆,而是因為它太大了,一盆裝不下。方硯從花店買了兩個新花盆,陶土的,深褐,和原來的花盆一樣。他把綠蘿從舊盆裡倒出來,系已經長滿了整個盆,像一團糾結的線。方硯用手把系慢慢拆開,拆了很久。不是因為他作慢,是因為他不想把扯斷。綠蘿的很脆,輕輕一扯就斷。方硯拆了快一個小時,把系分了三份。一份種回舊盆,兩份種進新盆。三盆綠蘿,並排放在窗臺上。陳鹿下班回來,看到窗臺上多了兩個花盆。

“你分盆了?”

“嗯。”

陳鹿蹲下來,看著三盆綠蘿。原來的那盆最大,新分的兩盆小一些,但都很有神。葉子朝著窗戶的方向,照在葉面上,綠的。

“哪盆是原來的?”

方硯指了指中間那盆。陳鹿中間那盆的葉子。厚實,,和以前一樣。

“它還記得我們嗎?”陳鹿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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