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縣城街道,冷風捲著煤渣子在灰撲撲的牆底下打轉。
許意將最後兩塊用幹荷葉包好的五香豆乾,穩穩地遞給供銷社後門的採買老李,順手接過一沓帶著溫的零碎票。
老李是個明人,原本看不上鄉下作坊的東西,但在嘗過許意那獨家秘方滷製、口醇厚還帶著香的豆乾後,當場就拍板訂下了每天二十斤的長期供貨生意。
許意把錢仔細地分門別類揣進的幾個兜裡,了那件破舊風的棉襖,轉走向通往汽車站的那條狹窄土巷。
今天這趟進城比預想的順利得多,縣城國營飯店和供銷社的幾個暗線都吃下了的貨。
五十斤豆乾,換了將近四十塊錢現款和十幾張全國通用的糧票。在這個工人月工資才二三十塊的年代,這絕對是一筆能讓人眼紅的鉅款。
巷子中段,三個穿著破舊綠軍裝、流裡流氣的青年擋住了去路。
為首的那個留著箇中分頭,裡叼著半沒點燃的飛馬牌香菸,一雙佈滿紅的眼睛賊溜溜地在許意鼓囊囊的口袋上打轉。
這種常年在黑市周邊遊的盲流,鼻子比狗還靈,顯然是盯上了許意剛才出貨換來的現錢。
“妹子,眼生啊,這片兒可是虎哥我的地盤,拜過碼頭沒有?”
中分頭吐掉裡的菸屁,帶著兩個小弟圍了上來。
許意停下腳步。
沒退,往前邁了半步,直接拉近了雙方的距離。
“沒拜過,虎哥打算收多過路費?”
許意語氣平穩,面不改。
中分頭嘿嘿一笑,出滿口黃牙,手就要往許意前的口袋去。
“不多,把你剛才收的那些票子拿出來給哥幾個買包煙,再陪哥幾個去廢品站後頭聊聊人生,這事兒就算翻篇了。”
許意的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進了寬大的布袖口裡。
意念在腦海中快速閃過,一把沉甸甸、沾著機油味的重型金屬活口扳手從空間裡直接落掌心。
只要這隻髒手敢到的服邊緣,有百分之百的把握,一扳手敲碎這孫子的顴骨,然後趁從巷子另一頭撤離。
嗖的一聲。
一顆石子飛來,準砸在中分頭的手背上。
“哎喲臥槽!”
中分頭慘一聲,捂著手背連連後退,指關節瞬間高高腫起一個紫黑的包,疼得他直冷氣。
巷子另一頭,一個高大的影踩著滿地枯葉走了過來。
陸徵今天換下了那件標誌的破棉襖,穿了一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。
服雖然舊得有些泛黃,卻被他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膛撐得筆。
他手裡提著個邊緣磨損的牛皮紙包,臉在巷子昏暗的線下顯得有些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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