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徵徹底陷了沉默。
他下頜的線條繃著,原本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了拳頭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許意這番直白的話語,刺中了他目前最窘迫的肋。
許意沒有給他留下太多掙扎和防備的時間。
直接將手進兜裡,出剛才在供銷社後門賣豆乾換來的鈔票,連同早上林婉賠償的那三十塊錢,一共出六張面值十元的大團結。
將這六十塊錢整整齊齊地疊好,順著桌面直接推到了陸徵的面前。
“這裡是六十塊錢,算是我借給你的應急資金。”
陸徵低頭看著桌上那疊厚厚的鈔票,眉頭瞬間擰了一個死結。
“為什麼?”
他遲遲沒有手拿錢,盯著許意看,“我跟你非親非故,雖然被迫領了證,但在此之前連話都沒說過幾句,你就不怕我拿了這筆錢直接跑路,或者我本還不上?”
“因為我看中你這個人。”
許意直視他的雙眼,“我以後要在縣城做買賣,免不了要和黑市裡的人打道,我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靠山,而你,陸徵同志,就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好人選。”
許意將那疊錢再次往前推了半寸,直接抵在陸徵的手邊。
“這六十塊錢,你權當是我對你未來前途的一筆早期風險投資,等你順利穿上那公安制服,我在縣城裡遇到麻煩的時候,你必須無條件地出面幫我平事。這筆買賣,你做還是不做?”
陸徵盯著許意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之久。
他從這個穿著破舊棉襖的人上,看到了驚人的魄力。
他沒有再浪費口舌去說那些虛偽的客套話。
陸徵轉過頭,看向櫃檯方向,沉聲喊道:“服務員,麻煩借用一下紙筆。”
服務員正因為剛才的大方出手而對他們刮目相看,聽到喊聲立刻小跑著送來了一支削掉半截的鉛筆和一張泛黃的信紙。
陸徵拔下筆帽,將信紙平鋪在桌面上,飛快地寫下一行字。
寫完之後,他咬破自己的食指,在落款重重地按下一個鮮紅的指印,隨後將信紙摺疊整齊,連同那支鉛筆一起推回許意麵前。
許意展開信紙。
紙上只有簡單明瞭的一句話:今借許意同志人民幣六十元整,日後必有重謝。落款是陸徵,旁邊印著那個刺眼的指印。
許意看著這張欠條,滿意地笑了笑,將欠條摺疊好,收進口袋裡。
“合作愉快,陸同志。”
陸徵一把抓起桌上的六十塊錢,作利落地揣進中山裝的側口袋裡,隨後手拿過那個嚴重磨損的牛皮紙包。
“我吃飽了,你慢慢吃,以後進城送貨,提前跟我打聲招呼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國營飯店。
許意安穩地坐在原位,看著陸徵消失在街角的背影,夾起最後一塊紅燒放進裡。
。賠不賺穩對絕,資投筆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