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意推開國營飯店那扇沾滿油垢的玻璃門,生鏽的門軸發出一聲吱呀聲。
許意徑直走向正對大門的木質櫃檯。
櫃檯後面的服務員正斜靠在椅子上嗑著瓜子,眼皮耷拉著,上那件圍早就蹭滿了油泥。
聽到腳步聲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直接用鼻孔哼出聲音。
“吃什麼?先看清楚牆上黑板的今日供應,沒糧票沒票就別在這兒瞎耽誤工夫。”
服務員將裡的瓜子殼隨意地吐在水泥地上,語氣中帶著國營職工特有的傲慢與不耐煩。
許意沒有理會的態度。
將手進棉襖兜,掏出一疊零碎票,連同幾張全國通用糧票,拍在玻璃櫃臺上。
“一盤紅燒,一條紅燒鯉魚,兩斤白麵包子,再加一碗蛋湯。”
許意的聲音平穩,毫不侷促。
服務員嗑瓜子的作瞬間停滯。
瞪大眼睛,死死盯住那幾張全國糧票,隨後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許意上那件打著補丁的布棉襖。服務員嚥了口唾沫,臉上的傲慢迅速褪去,換上了一副笑臉。
“好嘞!大妹子您裡邊請,找個亮堂的地方坐,我這就讓後廚給您把菜炒上,保證量大份足!”
許意收回找零,轉走向靠窗的一張八仙桌。
陸徵一言不發地跟在後,將那個邊緣嚴重磨損的牛皮紙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。他拉開長條板凳坐下,雙手搭在膝蓋上,依然保持著警戒姿態。
飯店後廚的效率很高,沒過多久,熱氣騰騰的飯菜便端上了桌。
許意將那盤裝得滿滿當當的白麵包子直接推到陸徵面前。
“吃吧,今天這頓我請客,剛才在巷子裡,多謝你出手替我解決那幾個麻煩。”
陸徵沒有推辭,他拿起一個包子,兩口便吞嚥下肚,吃得極快,但他吃得極有分寸,筷子始終沒有向桌中央的那盤紅燒。
許意夾起一塊紅燒放進裡,一邊咀嚼著,一邊將目落在桌角那個牛皮紙包上。
“檔案袋的四個角都磨破了皮,甚至沾上了不灰土,看來縣公安局的這道門檻,比你想象中要難得多吧?”
許意嚥下裡的食,語氣平靜地丟擲這句話。
陸徵咀嚼的作猛地停頓。
他迅速抬起頭,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許意,渾的在瞬間繃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陸徵的聲音得極低,語氣沙啞。
許意放下手中的竹筷,迎著他的目,神坦。
“字面意思,你是個聰明人,我們之間沒必要繞彎子。你家裡分不好,這是整個許家村甚至公社都知道的客觀事實。現在上面的政策雖然有了鬆的跡象,但你想要在這小小的縣城裡順利把轉業手續辦下來,甚至想直接進縣公安局端上鐵飯碗,憑你在部隊裡拿的那些軍功章,在這個依然講究出的年代,絕對不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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