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箇中年工手裡拿著件白背心,走到林婉面前。
“林婉,你這背心上怎麼全是黃斑?這領口都線了,你拿倉庫底子出來糊弄我們呢?”
“張姐,這都是理品,才打九折……”林婉出一個笑臉。
“九折我也嫌貴!十字路口那家意想超市,人家的確良襯衫嶄新水,隨便試穿。你這破布條子還不讓人挑,剛才我想翻翻底下的,那老太婆差點拿撣子我!”
張姐把背心扔在林婉懷裡。
另一個工拿著一塊舊報紙包著的皂,快步走過來。一把扯開報紙,將裡面的東西拍在木櫃臺上。
碎裂的皂塊四下飛濺,鹼水味散開。
“大傢伙看看!這就是買滿五塊錢送的皂!都碎渣了,連洗手都嫌拉手!隔壁意想超市開業,人家送的可是正經的土蛋!”
人群徹底作一團。
“走走走,不買了!什麼開架自選,就是拿破爛糊弄人!”
“態度比供銷社還差!人家許老闆那兒,進門先給倒杯水,東西隨便挑。這破地方,花錢還得捱罵!”
“這架子打得跟棺材板似的,剛才還紮了我的手,真當咱們工人是花子呢!”
工人們把手裡的東西隨手扔在貨架上,甚至有人直接扔在地上,轉就往大門外湧。
“別走!大家別走!還有別的貨!”林婉張開雙臂,試圖攔住人群。
一個急著出門的壯漢肩膀一撞,林婉腳下踉蹌,後背撞在松木貨架上。
嘎吱一聲。
本就沒有加固好的貨架搖晃起來,最頂層的一摞鋁飯盒失去平衡,砸了下來。
金屬飯盒砸在水泥地上,發出巨響,蓋口分離,滿地滾。
工人們跑得更快了,幾秒鐘,店堂裡走得乾乾淨淨,只剩下滿地狼藉。
劉大媽坐在櫃檯後,吐掉裡的瓜子皮,拍了拍手站起。
“行了,戲唱完了,我下班了。”
拿起自己的帆布包,看都沒看林婉一眼,徑直走出門外。
林婉靠在貨架上,大口著氣,腔起伏,心臟在肋骨下直跳。
轉過頭,看著空的店堂。
地上全是瓜子殼、泥腳印和碎皂渣,空氣中黴味和橡膠味依舊刺鼻。
十字路口的方向,傳來錄音機播放的鄧麗君歌聲。
林婉慢慢蹲下子。
出手,撿起腳邊的一塊碎皂。
。尖指在糊垢皂黃,裂斷心掌在塊皂,收指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