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意抬起手,食指抵住陸徵的紐扣,冰涼的順著指尖傳導。
“下班了,陸隊長。”
許意推開他,“我了。”
夜幕降臨,梧桐樹葉落盡,樹杈直指夜空,北風捲著地上的落葉和廢紙屑在馬路牙子上打轉。
街道上腳踏車匯洪流,清脆的車鈴聲此起彼伏,路邊的國營飯店掛出了紅的招牌。
兩人走進一家老字號羊館。
館子里人聲鼎沸,食客們的划拳聲、大聲咀嚼聲和服務員報菜名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。
陸徵挑了角落裡的一張空桌子,桌面結著一層油垢,他拿起桌上的糙紙,用力了桌面,才讓許意坐下。
一個銅製炭火鍋端上桌,鍋底的木炭燒得通紅,火星子從通風口往外濺,羊骨湯在鍋裡翻滾,水汽蒸騰而起。
陸徵點了一斤手切羊,兩盤大白菜,一瓶二鍋頭。
他擰開酒瓶蓋,酒香溢位。他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,又給許意倒了半杯熱水。
“紅星大廈的安保系統,我讓老趙重新排了班。經偵支隊那邊事多,以後我不能天天盯著商場。”
陸徵把一盤羊盡數撥進滾開的湯鍋裡。
片在沸水中變、捲曲。
“你安心幹你的隊長。”
許意端起熱水杯,暖著手心,“商場有我,縣城那邊的意想超市,我也安排了人接手。我們以後,就在這省城紮了。”
陸徵拿起勺,把燙的羊撈出來,控幹水分,全部倒進許意麵前的蘸料碗裡。
麻醬和韭菜花包裹住羊。
“南城那邊新建了一批大平層,帶獨立院子。”
陸徵端起酒杯,“我了定金。”
許意夾羊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抬起頭。
水汽模糊了陸徵的廓,但他下頜骨的線條依然繃。
“明天週末,你去簽字。”陸徵說。
許意把沾滿麻醬的羊塞進裡,羊的鮮和麻醬的醇厚溢滿口腔,滾燙的溫度燙得舌尖發麻。
嚥下羊。
“房子寫誰的名字?”許意問。
“你的。”陸徵回答得沒有毫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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