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冷風順著省廳辦公樓半開的窗戶灌進走廊。
省廳副廳長李建國把一份紅標頭檔案拍在辦公桌上。
李建國端起掉漆的搪瓷茶缸，喝了一大口濃茶。
“地下錢莊的案子，你帶人連熬了四個大夜，三百萬的假賬，六個窩點，是讓你一筆筆核出來，一個個端掉了。那些倒爺在省城盤錯節的關係網，被你撕開了一條大口子。”
陸徵站得筆，下頜骨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，他沒有接話，只是盯著桌面上的紅標頭檔案。
“林婉那個非法集資案牽扯出來的尾，算是讓你徹底掃乾淨了。”
李建國放下茶缸，瓷撞桌面發出一聲悶響，“你小子拼了命拔出蘿蔔帶出泥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給誰清場子。”
陸徵依舊沒出聲。
“經偵支隊現在是個爛攤子。”
李建國把檔案往前一推，“你拿著這份調令去上任，把那裡面的歪風邪氣給我下去。”
陸徵出手，常年握槍磨出的老繭刮著紙面，他拿起檔案，拇指在鮮紅的印章上。
“明白。”陸徵嗓音啞。
紅星商業大廈五樓。
總經理辦公室裡瀰漫著現磨咖啡的苦香味，許意坐在老闆椅裡，手裡拿著鋼筆，筆尖在進貨單上劃過。紙張翻的沙沙聲連綿不斷。
一樓日化專櫃的補貨申請、三樓家電區新款彩電的配額報表、四樓食城消防改造的預算單，這些繁雜的資料在許意腦子裡快速分類歸檔。
紅星大廈開業一週，日均營業額穩定在三十萬上下，這棟原本無人問津的爛尾樓，徹底變了省城最賺錢的吞金。
門鎖咔噠一聲響。
陸徵推門走進來，他了皮夾克，換上公安制服，肩章上的金屬徽標在頂燈照下反。
許意停下筆，筆尖在進貨單上留下一個墨點。
陸徵反手關上門，他走到辦公桌前，拉開椅子坐下，他把那份紅標頭檔案扔在許意麵前的進貨單上。
許意拿起檔案，省城公安局經偵支隊隊長的任命書上蓋著省廳的鋼印。
“陸隊長高升了。”
許意把檔案推回桌面中間，“這皮神。”
陸徵靠向椅背，他雙疊，軍靴的鞋跟磕在辦公桌的木質擋板上。
“省城的水深。以後紅星大廈的賬目做乾淨點。”
陸徵看著許意領口出的鎖骨，“經偵支隊專門查你們這些暴發戶。”
許意扣上鋼筆帽，塑膠和金屬咬合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我可是省裡樹立的優秀青年企業家典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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