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意看著那塊染的白棉布。
“去醫院打一針破傷風。”
把手裡的圖紙捲一個紙筒，敲在生鏽的機床外殼上。
沉悶的金屬撞聲在昏暗的車間裡迴盪。
陸徵放下手，把帶的右手揣進皮夾克口袋。
“一點油皮，這幫人急眼了，下手沒輕重。錢發下去，火氣就散了。”
車間外，老劉的算盤打得震天響。
三張破舊的辦公桌拼在一起，上面堆滿了紅綠相間的十元大團結。
寒風吹過，紙幣散發出濃烈的墨香味，混合著廠區裡常年不散的機油腥氣。
工人們排三條長龍，隊伍安靜得可怕。沒有人頭接耳，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黏在那些鈔票上。
王猛排在第一列的最前面。
老劉拿著蘸水鋼筆，在花名冊上畫了個圈。
“王猛，八級鉗工，欠薪三個月，加這個月全勤，一共一百四十二塊五。”
老劉嗓門極大。
他點出十四沓十塊的，外加兩張一塊，一個五的鋼鏰，推到桌沿。
王猛沒有手接。
他在上使勁蹭了蹭雙手，蹭掉掌心的機油和煤灰。
他把外面那件破棉襖敞開，出裡面洗得發黃的線。
糙的手指抓起那一疊錢，直接塞進近口的兜裡。
王猛隔著服，用力按了按那個鼓囊囊的位置。他結上下滾了兩下，轉走到旁邊避風的牆下。
五十多歲的李大強排在第二個。
他背有些駝，領到九十六塊五錢後，走到院子角落。
李大強把手指沾了點唾沫，一張一張地數。數了三遍。
每一張紙幣的邊緣都被他捻得起了邊。
他把錢捲一個實的紙筒，下解放鞋，塞進筒裡，再把紮。
發錢的速度很快。
三十萬現金，以眼可見的速度減。
隊伍最後面，突然傳來一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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