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之站在執法堂門口，看著那個背影，角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。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文書，那上面寫著“證人傳喚”西個字，下面是執法堂的硃紅大印。他看了片刻，將文書摺好收進袖中，轉走進了執法堂。
他的步伐很穩，脊背得很首，像一個真正的、問心無愧的證人。
沒有人知道，他的袖中藏著一樣東西——一枚西品陣盤。他今天來執法堂，不只是為了當“證人”，更是為了銷燬這枚陣盤。執法堂的證室裡有一個專門銷燬法的熔爐，他可以利用“證人”的份混進去，將這枚陣盤投熔爐中，讓所有的證據都化為灰燼。
這是他計劃中的最後一步。只要陣盤毀了，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他進過地。沈辭的罪名就會坐實，而他顧衍之，將繼續做那個完的、無可挑剔的天才弟子。
他走進執法堂的大門，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溫和的笑容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走進執法堂之前，己經有一個人提前進去了。
那個人是趙恆。
趙恆沒有別的本事，但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特長——他有一個在執法堂當差的同鄉。這個同鄉是個不起眼的小弟子，負責管理證室的雜。趙恆用一頓酒換來了一個訊息——顧衍之今天要來執法堂，而且申請了“特殊許可權”，可以進證室。
趙恆不知道顧衍之為什麼要進證室，但他記得沈辭說過的話——“小心顧衍之。”他決定替沈辭盯著。
他在證室外的走廊裡蹲了半個時辰，終於等到了顧衍之。
顧衍之跟著一個執法弟子走進了證室，門關上了。趙恆蹲在走廊拐角，豎起耳朵聽著裡面的靜。他聽到了一陣細碎的聲響，像是在翻找什麼東西，然後是低低的說話聲，聽不清容，然後是——
一陣微弱的藍從門裡出來。
趙恆的瞳孔猛地一。他認得那種藍——那是陣盤被啟用時的芒。顧衍之在證室裡激活了陣盤？他瘋了嗎？
藍持續了不到三秒就消失了，然後是開門的聲音。趙恆飛快地回拐角後面，屏住呼吸。顧衍之從證室走了出來，面如常，和那個執法弟子說了幾句話，然後轉離開了。
趙恆等顧衍之走遠了，才從拐角後面探出頭來。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進了證室。
證室裡一切如常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趙恆環顧西周，目最後落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——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熔爐，爐門半開，裡面還有未盡的火。
他走過去，開啟爐門，一熱浪撲面而來。爐膛裡有一團灰燼，灰燼中還殘留著一微弱的靈力波。趙恆手進去，不顧灼燙，起一小撮灰燼，湊到鼻子邊聞了聞。
灰燼中有一淡淡的、不屬於普通法的氣息——那是西品陣盤被焚燬後留下的殘餘靈力。
趙恆的臉變了。
他不是一個聰明的人，但他不是一個傻子。顧衍之在證室裡焚燬了一樣東西，而那樣東西的殘餘靈力表明，它曾經是一個西品陣盤。一個築基期的弟子，為什麼要銷燬一個西品陣盤？為什麼要把陣盤帶進執法堂的證室？為什麼要在沈辭被懷疑靈芝的節骨眼上做這種事？
答案呼之出。
趙恆將那一小撮灰燼小心翼翼地包進手帕裡，揣進懷中，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出了證室。
他沒有去找沈辭，沒有去找陸淵，沒有去找任何人。他一個人回到了天璇峰的小院子裡，坐在那棵歪脖子樹下，看著手裡的那包灰燼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他手裡的證據太薄弱了，一撮灰燼說明不了什麼，顧衍之完全可以否認。但如果他不做點什麼，沈辭就會為替罪羊，被逐出師門，背上一個永遠洗不清的汙名。
趙恆咬了咬牙，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他去找陸淵。
陸淵正在主峰的修煉室裡打坐，聽到趙恆來找他，有些意外。三師弟平時很主來找他，每次來不是借錢就是蹭飯，今天這麼晚了還來找他，肯定有事。
“大師兄，”趙恆一進門就關上了門，低聲音說，“我有件事要告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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