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位世伯。世叔。這燕州的天,塌了啊。”
鄭國恩的聲音發虛,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“我大哥。二哥,死得慘啊!那周維鈞就是個不講規矩的活閻王!他殺了我大哥,吞了燕州,連我二哥帶去的三萬大軍,也被他用妖法給坑殺在了野狼!”
鄭國恩一把扯下面前的茶碗蓋,“噹啷”一聲砸在桌子上。
“各位!咱們四家在雲州同氣連枝了幾十年!現在周賊勢大,咱們必須聯合起來!我鄭家出軍火,你們三家出人出錢。咱們湊他個十萬大軍,給朝廷發討賊檄文,踏平燕州,把我大哥二哥的仇給報了!”
“鄭三爺,您這話,說得可就有些見外了。”
王守仁停止了盤核桃的作。他睜開眼,那雙佈滿老人斑的眼睛裡著毫不掩飾的市儈。
“鄭督辦和二爺遇害,我們三家也是痛心疾首。這仇,肯定是要報的。”王守仁把核桃攥在掌心,“但打仗,打的是錢糧。這十年來,鄭家把持著北安軍,咱們三家的礦山利潤和厘金,可都上了七給你們鄭家。現在咱們三家的庫房裡,連老鼠都得直喚,哪來的錢出兵啊?”
“王老二說得對。”李秉忠把茶碗往桌上一放,語氣裡帶著幾分夾槍帶棒的刻薄。
“三爺,不是咱們不幫忙。可您看看這蒙關外頭。北安軍第一師的師長和第五師的師長,為了爭大營裡的兩庫軍火,昨天差點了刀子。您這自家的兵都快打起來了,咱們就算出錢出人,這仗,到底聽誰的指揮?”
這番話,就像一記響亮的耳,直接在了鄭國恩那張蠟黃的臉上。
鄭國恩氣得渾發抖,指著底下這三個老狐狸,咬牙切齒的開了口。
“你們......你們這是什麼意思!我大哥在的時候,你們天天鄭督辦長。鄭督辦短的!現在我大哥剛走,骨未寒!你們就想袖手旁觀,看著我鄭家死絕嗎!”
“亡齒寒的道理你們不懂嗎!”
鄭國恩劇烈地咳嗽起來,捂著口怒吼。
“那周維鈞胃口大得很!他吞了燕州,下一步就是要來雲州吃咱們!咱們要是現在不抱團,等他打到蒙關城下,你們以為他會放過你們王李趙三家嗎!”
“三爺息怒,息怒啊。”
趙家大管事趙緒站起,臉上依然掛著那種商人的和氣笑容。
他走到大廳中央,衝著鄭國恩拱了拱手。
“三爺說得對,亡齒寒。咱們四家,那是一繩上的螞蚱。這兵,咱們必須出。”
鄭國恩聽到這話,臉稍稍緩和了一些:“還是趙家明事理......”
“不過嘛......”
趙緒話鋒一轉,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。
“三爺您也知道,打仗得名正言順。現在北安軍群龍無首。您又......不太懂軍務。若是讓那些驕兵悍將失了管束,這仗還沒打,咱們部就得先了。”
趙緒轉過,和王守仁。李秉忠換了一個眼神。
他看著鄭國恩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我們三家商量了一下。為了保全鄭家的脈,也為了北境的安寧。”
“我們請三爺,出北安軍的兵符和大印。由我們三家,暫時代管蒙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