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海澈一不地站在原地，目穿過逐漸散去的人群與那道日思夜想的影遙遙相對。雖然戴著面，但他知道，那就是他的小師妹。
暮四合，風聲嗚咽，春馨緩步走向遠離城郭的荒野，歸海澈隨其後。
當走到無人荒野，停住腳步，抬手摘下那張銀白麵，晚風拂過略顯蒼白的臉頰，吹散了額前幾縷碎髮。
“大師兄……”轉輕喚，聲音飄散在風中。
歸海澈早已掀開兜帽，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，他雙眼佈滿，下頜線條繃得如同刀削般。
他比從前消瘦了許多。
春馨著他袖口磨損的痕跡，輕嘆：“大師兄定是尋我許久了吧。”能追到魔族來，想必他已踏遍列國山川。
從未想過，歸海澈會因做到如此地步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歸海澈的聲音沙啞得可怕，像是許久未曾開口，“放著劍宗弟子不做，跑來給魔頭當走狗，這就是你的修行之道？”
著他那審視的目，春馨下意識攥了袖，“我這樣做是有原因的。”總不能將路無常會來魔族的事兒告訴他，告訴他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，他恐怕也只會覺得自己在狡辯，“總之你相信我，我來魔族都是為了春州。”
歸海澈的角扯出一抹冷笑：“恕我不理解師妹的做法，劍宗弟子何時需要向魔族低頭？”
“師父仙逝後，春州已是風雨飄搖。我來此，是為了在魔族與春州之間架起一道橋樑，若能促兩族好自然最好，即便不能……至我治好魔尊的疾，可保春州與魔族之間數年太平。”
“荒唐！我就算拼上命，也會護住劍宗，護住春州！何須讓春州公主，讓我的師妹在此委曲求全？”
“這段時日我走遍列國，歷經生死，修為已今非昔比……”說到此，他的聲音漸漸和幾分，“守護春州不是你一個人的事，天塌下來，有大師兄扛著。就算魔族舉兵來犯，我們堂堂正正一戰便是，何須在此……”
“大師兄。”春馨突然打斷他，“我們真正的敵人，遠不止魔族，還有路無常……”言又止，最終輕嘆了聲：“總之，你先回去吧，我在這裡一切順利，我會繼續周旋，爭取促兩國合作。”
“合作？”歸海澈怒極反笑，“那個嗜的魔頭，眼中只有征伐掠奪！他對你青眼有加，不過是想利用你的醫罷了！”
他沈聲道：“今日你必須跟我回去。”
春馨沉默良久，終是垂下眼眸，道：“對不起，大師兄。”
這簡單的五個字，卻像是割在歸海澈心上。他彷彿又看見了那個弒師的路無常，同樣的決絕，同樣的背叛。記憶中的鮮與眼前的景象重疊，理智的弦突然斷裂。
他每個字都咬得極重：“若是不回，是為叛逃。”
“叛逃者……”歸海澈周靈力暴湧，狂風以他為中心形漩渦，捲起漫天沙石，“殺之！”
他雙目赤紅，眼中翻湧著滔天憤怒，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，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意。
“錚——”
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破空而出，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春馨面門。春馨倉促間凝出一面冰盾，冰屑四濺中，的袖被餘波劃開一道口子，險些傷及。
“大師兄！你冷靜些！”注意到歸海澈氣息紊不堪，周靈力暴走，已是瀕臨走火魔的邊緣。
然而歸海澈充耳不聞，手中長劍化作漫天劍影，每一劍都帶著摧山斷嶽之勢。春馨不得不連續凝結七道冰牆，才堪堪擋下這波攻勢。
“你聽我說……”春馨話音未落，又是一道劍氣呼嘯而來。迅速後撤，卻在落地時踩到碎石，形一晃。
歸海澈抓住破綻刺向春馨心口，千鈞一髮之際春馨勉強側，劍鋒著的肩膀劃過，帶出一線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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