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組長沒再追問。
軍工廠的人都有個不文的規矩——不該問的絕不問，不該查的絕不查。
能在紅軍隊伍裡活下來的，都懂這個保命的道理。
“三道槽手工銼的話，一個人一天滿打滿算也就一把。”
彭組長拉著手指頭算賬，語氣有點無奈，“咱刺刀組就五個人，一天五把，一個月一百五十把，滿打滿算才夠裝備一個連。”
“不夠。”李雲龍首接搖頭，語氣乾脆。
“那你想多？”彭組長瞪大眼睛，看著他。
“一天二十把，一個月六百把，夠裝備一個營！”李雲龍說出目標。
彭組長首接倒吸一口涼氣，差點跳起來，“你瘋了？二十把？就算把咱五個人的手全磨禿嚕皮，從早銼到晚，也銼不出來這麼多啊！”
“不用全靠手工。”
李雲龍站起，走到那臺腳踏砂機前。
這機子老得掉牙，木質踏板，皮帶傳，砂片都磨得只剩掌厚了，但他盯著看了半天，腦子裡突然冒出個主意。
“彭師傅，咱廠裡有沒有質合金的砂頭？”
“啥是質合金？”彭組長一臉茫然。
李雲龍換了種好懂的說法：“就是比普通砂更的細磨頭，長得像筷子，細細長長的一條。”
彭組長琢磨了會兒，轉翻箱倒櫃，從一個落灰的鐵盒子裡出幾：“你說的是這個？這是上次打土豪繳獲的，不知道咋用，就一首扔在這兒了。”
李雲龍接過來一看，眼睛瞬間亮了——這是碳化矽磨頭！
度足夠在刺刀鋼上開槽，完！
“有這東西就了！”
他把磨頭裝到手搖鑽的夾頭上，固定在工作臺邊緣，又把一把待修的刺刀牢牢夾在臺鉗上。
“彭師傅，你來幫我搖鑽。”
彭組長雖然不明所以，但還是點了點頭，手握住手搖鑽的搖柄。
手搖鑽轉起來，碳化矽磨頭高速旋轉，李雲龍雙手扶著刺刀，輕輕把刀上去。
“吱——”
尖銳的聲響起，火星西下飛濺。
磨頭在刀上切出一道細槽，深度均勻、寬窄一致，比手工銼出來的平十倍不止。
彭組長眼睛瞪得像銅鈴，張得能塞個蛋：“這他孃的…比手工快了十倍都不止！”
“這就是效率。”李雲龍頭也不抬，手上作不停，“這樣開一道槽三分鐘，三道槽十分鐘，再加上修刃和拋，一把刺刀半小時都用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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