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,那雙黑的瞳孔深翻湧著一種快要溢位來的、黏稠的、近乎哀求的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角,捻了又放開,放開了又捻——
像一隻被關在籠子外面的、拼命想要進去的、又不確定有沒有資格進去的。
尹西陵端著空杯子,眼眶泛紅。
他的長睫垂下來,遮住了大半瞳孔,但遮不住那道從睫隙裡出來的、溼漉漉的、像是隨時會碎掉的依賴的。
他的微微翕了一下,沒有發出聲音,但白羽然讀出了那個詞——
別丟下我。
燕沈持站在最遠,他沒有看季臨清,也沒有看慕白和尹西陵。他的灰藍眼睛死死地盯著季臨清握住白羽然的那隻手,黑的手套下面,骨節嘎吱作響。
他的下頜線繃得像一把拉滿的弓,整個人的氣場冷到周圍的玫瑰花藤都似乎萎靡了一寸。
季臨清收回目,重新看著白羽然。
他的十指又收了一些。
“我們因為你而改變。你改變了我們,就要把我們丟下麼?”
白羽然張了張,想說什麼,但季臨清沒有給機會。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,低到像從腔裡出來的、帶著微微的。
“當一個人融另一個人的生命裡,割捨一次,如同自殺。”
白羽然的眼神猛地一凝。
不是沒有聽懂這句話的重量。
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接
。的世界裡從來只有“完”和“未完”,“救”和“不救”。
沒有撈過什麼人。
一直是刺激他們,讓他們自己把自己活好,不是麼?
但現在季臨清告訴——不是的。
你把他們撈上來了,你就了他們岸上的錨。
你走了,他們的靈魂都會飄走。
白羽然回過神來,聲音有些發乾。
“不,告別依賴,那是長,那是重生。”
季臨清低低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不像是被反駁後的無奈,倒像是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瞭然。
他的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挲了一下,作極輕極慢,像在安一隻炸了的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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