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回到吳雙雙從金吾衛衙門出來的那個上午。
吳雙雙拉著小青，悄悄跟在吳清漪後。
西市波斯胡店後巷，歪脖子棗樹對面。
吳清漪己經在這附近轉悠了大半天。沒急著首接去敲那扇閉的門，而是先扮賣胡餅的小販，在巷口觀察地形，打聽柳忠是否真的在附近出現過。
過杜家在西市的人脈，找了個相的粟特商人，裝作無意間聊起：“最近巷子裡是不是住了個江南來的生意人？看著謹慎的。”那粟特商人搖頭：“不像生意人。倒像是……惹了麻煩的。前幾日還想找我換些銀錢，要輕便的波斯銀幣，像是準備跑遠路。”
打聽到幾個細節：那個疑似柳忠居住的屋子，每日只在天矇矇亮時，才有個裹著頭巾的影快速出門，到巷口胡商開的食鋪買一大摞耐儲存的芝麻胡餅和幾塊酪，然後迅速折返，一整天不再面。那人走路時習慣牆，視線總是先掃過巷口金吾衛每日定時巡邏的路線。
“只買乾糧，不敢生火；避著主街巡邏……是躲府的人，沒錯。”吳清漪心裡有了底。
資訊拼圖完整了：一個躲藏、焦慮、準備攜帶重要東西遠遁的江南人。
現在，到“雙蓮紋”暗語登場了。
吳清漪那打扮，活一個西市底層小販——灰撲撲的布短打，鍋底灰抹得恰到好，既遮住了白皙的，又不會顯得太刻意。挑著的擔子裡裝著些破舊綢緞碎料，腰間的破錢袋鼓鼓囊囊，看著像是裝了銅錢，實則是用石子充數。
“二娘子這是……從哪兒學的？”小青低聲音，滿臉震驚。
“天賦。”吳雙雙嘆，“有些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。”
吳清漪挑著擔子，慢悠悠地晃進巷子。的吆喝聲換了個調子，帶著江南口音的話，得又低又穩：“收舊綢子咯！蘇繡杭繡換銀錢！有‘雙蓮紋’的舊帕子，雙倍價！”
特意把“雙蓮紋”三個字喊得又重又長，眼角餘卻死死盯著巷第二間租屋——門口有棵歪脖子棗樹，正是觀墨說的那個地址。
吳雙雙和小青躲在巷口一家胡餅鋪子後面，探頭張。
只見吳清漪在那間租屋門口停下，從擔子側袋出一塊繡著雙蓮紋的舊絹帕，作自然地在擔子上撣灰。那帕子正是觀墨帶來的那塊，繡著一對並蓮花，針腳細。
門後的影，凝滯了一瞬。
吳雙雙心跳加速：來了來了！柳忠要上鉤了！
吳清漪繼續表演，故意失手打翻擔子，舊綢碎料散了一地，那塊雙蓮紋絹帕飄飄悠悠掉進泥水裡。“哎呀”一聲，彎腰去撿——
就在這時，一隻糙的手搶先攥住了絹帕。
門開了半扇，一個穿著半舊灰袍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個子，左臉一道清晰的疤痕，眼神警惕得像只驚的狼。他死死盯著手裡的絹帕，聲音沙啞，帶著濃重的江南口音：“你是……夫人派來的？”
吳清漪抬頭，臉上的鍋底灰遮不住眼裡的銳利，卻故意出幾分慌和驚喜：“柳、柳大哥？可算找著您了！夫人讓我來接您，說帶著‘雙蓮冊子’，跟我走，保您出城去江南！”
柳忠的眼神一亮，隨即又暗了下去，警惕更深：“暗號不對。”
吳清漪心裡咯噔一下：觀墨那小子資訊沒給全啊！沒說有暗語的事啊！
但面上毫不慌，反而出一個“您怎麼連這都不知道”的表，低聲音飛快道：“柳大哥，您是老部下，怎會不知？夫人怕路上有變數，改了暗語！新暗號是‘舊綢換銀，雙蓮保命’！”
柳忠沉默了。
他的指節攥得發白，眼神在吳清漪臉上和手裡的絹帕之間來回游移。片刻後，他似乎終於下定決心，側讓開一條：“進來說。”
吳清漪心中一喜，挑起擔子就要往裡走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