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不是怕柳忠跑了嗎。”吳清漪從懷裡出一個邦邦的東西,遞給吳雙雙,“你看這個。”
是一枚銅釦,拇指大小,上面刻著一隻展翅俯衝的黑鳥,鳥爪下抓著一條扭曲的蛇。工藝不算細,但線條剛勁有力,著一兇悍之氣。
“從那些人上扯下來的。”吳清漪道,“海鶻幫的份牌。”
吳雙雙接過,翻來覆去地看。鳥爪下的那條蛇,刻得扭曲而詭異,像是垂死掙扎。
“海鶻幫……”喃喃道,“他們是幹什麼的?怎麼也找柳忠,還知道柳忠在那兒?”
吳清漪:“我聽說過這個幫。他們是登州那邊來的海匪,專門在海上做沒本錢的買賣。最近幾年才在長安活,據說背後有人。”
吳清漪頓了頓,忽然想起什麼:“剛才那個頭目喊的話——‘雙蓮映水,舟行千里’,是柳忠說的接頭暗號吧?他們知道暗號!”
吳雙雙點頭。
“那他們會不會就是真正的接頭人?”吳清漪皺眉,“可是不對啊——柳忠看到飛鏢上‘海鶻幫’三個字,跑得更快了。他明顯知道這個幫派,而且害怕他們。他要等的接頭人,肯定不是海鶻幫的人。”
“那麼是,真正的接頭人己經落在海鶻幫手裡了?”吳雙雙接過話頭,“他們知道暗號,知道地點。如果不是你先到,柳忠現在己經……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。
馬車轆轆向前,駛離那片刀劍影。
吳雙雙掀起車簾,回頭了一眼——西市的方向,約還能看見金吾衛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裴琰怎麼會來?”喃喃道。
吳清漪道,“說不定金吾衛早就盯著柳忠了,裴琰負責的?”
吳雙雙沉默了一瞬,忽然想起剛才裴琰帶人衝進來時,那些黑人臉上的表——不是驚恐,而是……意外。
像是沒想到金吾衛會在這時候出現。
“二姐,”忽然說,“你說,海鶻幫為什麼要搶賬冊?”
吳清漪一愣:“那還用說?賬冊裡記著他們和柳氏走私的證據,當然要搶回去銷燬。”
“海鶻幫本來就是海匪,還怕什麼證據。”吳雙雙盯著手裡的銅釦,“你不是說他們背後有人,應當是賬冊上記著他們背後人證據。所以他們要冒充接頭人從柳忠手裡拿到賬冊。”
吳清漪怔住了。
“你說賬冊裡只是走私銅錢的記錄嗎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不只。”
“先回去,把況告訴大姐和王世兄。”
馬車駛出西市,拐進一條安靜的坊巷。
遠,夕正在西沉,將長安城的飛簷染一片金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