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了痠痛的後頸，從太師椅上站起，習慣地走到那座神龕前。
看著黃綢子裡包著的那半個己經乾癟發、甚至長出一層綠黴斑的賜燒餅，林默輕車路地從屜裡出六線香，點燃後進紫銅香爐裡。
“老天保佑，老朱保佑，吳王那個煞星千萬別再來找我了。”
林默一邊在團上磕頭，一邊在心裡瘋狂祈禱。
白天大朝會上的槍舌劍，他躲在柱子後面聽得清清楚楚。
那個吳王簡首就是個戰鬥機，懟完文臣懟太孫，把整個朝堂攪得天翻地覆。
林默只求自己這個小小的尚書能夠到底，平平安安地苟到致仕還鄉。
“吱呀——”
刺耳的木門軸聲，在靜謐的正堂突兀地響起。
林默心臟猛地一，手裡的作僵在半空。
張明穿著一不起眼的黑大氅，帶著太監王強，大步過了門檻。
“林大人，大半夜的還在拜燒餅，真是好興致啊。”
張明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，在空的大堂迴盪。
林默只覺得後背一層白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他立刻收斂緒，手忙腳地從團上爬起，練地跪伏在地。
“微臣戶部尚書林默，不知吳王殿下夤夜駕臨，有失遠迎，死罪死罪。”
張明沒有理會他的請罪，而是回頭看了王強一眼。
“你在門外守著，沒孤的命令，連只蒼蠅都不許放進來。”
“奴婢遵命。”
王強躬退出，並反手將大門嚴嚴實實地關上。
正堂，只剩下張明和跪在地上的林默。
張明解下大氅，隨手扔在旁邊的圈椅上。
他沒有去客座，而是徑首繞過黃花梨木書案，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林默那把專屬的太師椅上。
他手翻開桌上那一本還未合攏的網格賬冊。
“起來吧，別裝了。”
張明的手指在紙面上那些工整的數字上輕輕敲擊著，發出沉悶的噠噠聲。
林默保持著跪伏的姿態，聲音依舊抖而刻板：
“微臣愚鈍，不知殿下所言何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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