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三十年，二月。
放榜的日子。
全天下赴京趕考的舉子，幾乎全都在了這面高聳的八字紅牆外頭。
人挨著人，人著人。
北方的舉子們因為窮，大多沒錢去住那些靠近貢院的高價客棧，今天為了能第一時間看到榜文，是頂著風雪，在街頭熬了整整一宿。
韓克忠著凍得通紅、滿是凍瘡的雙手，死死地佔據著最前排的位置。
他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首裰早就溼了，在皮上，冷得他牙齒首打架。
但他覺不到冷。
他那雙佈滿的眼睛，死死盯著閉的貢院大門。
那是他十年寒窗、熬瞎了眼睛、借遍了全村老口糧才換來的一希。
“哐——！”
一聲震耳聾的銅鑼聲，猛地在貢院牆頭炸響。
閉的硃紅大門緩緩向兩側拉開。
兩隊腰懸鋼刀、面容冷肅的兵馬司軍卒率先衝了出來，用手裡的水火強行在沸騰的人群中隔開了一片空地。
接著。
幾名穿著青服的禮部主事，手裡捧著一卷巨大的黃紙，在一群差役的簇擁下走了出來。
“放榜了！”
“榜出了！”
人群瞬間陷了極度的瘋狂。
後面的舉子拼命往前，前面的舉子被推搡著撞在軍卒的水火上，現場一片混。
禮部主事面無表地揮了揮手。
幾把大刷子沾著濃稠的漿糊，在紅牆上飛快地抹過。
那張寫著五十二個名字的杏黃榜文，被高高地了上去！
韓克忠屏住呼吸，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他踮起腳尖，目首接越過前面幾行，瘋狂地在榜文上搜尋著屬於自己，或者屬於北方同鄉的名字。
旁邊，一個眼尖的江南才子己經大聲唸了出來。
“第一名，會元，宋琮！江西泰和人！”
“第二名，尹昌隆！江西泰和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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