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說只要學會這一千個字，日常讀寫就不愁了。”
蔡邕心中一震，一千個字，不重複，涵蓋日常所需，這分明是一部心編纂的啟蒙識字教材。
他默唸了幾頁，發現那些句子不僅朗朗上口，還包含了天地、自然、歷史、人倫等諸多容，淺顯易懂，又暗含教化。
這趙宸當真是博學深，文采斐然，能作出如此啟蒙讀。
以蔡邕的學識都不暗自驚歎。
蔡邕角含笑了鬍鬚，不對趙宸更多了幾分好。
蔡邕正了正神，又問：“你上學幾年了？”
男孩了脯：“去年秋天的學，等今年秋天才滿一年，我現在能認兩百多個字了，先生說我學得快，再學兩年就能拿到結業證，到時候可以去鋪子裡當學徒。若是學的好，也可以去考州學。”
蔡邕沉片刻，又問了一些關於學校的事，男孩打開了話匣子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倒了出來。
州牧大人在沮城裡辦了很多學校，不沮，上谷郡各城都有，連涿郡、廣都在建。只要是適齡的孩子都可以學，不分貧富貴賤，不分是本地人還是流民。
學費只收很的錢，窮苦人家可以賒欠，等學了賺了錢再還。學校教識字、算、經學，還有一些“工科”的課，教木工、鐵匠這些手藝。
有一位稍大些的年補充說，學校三年結業後會髮結業證，憑著結業證去找活路，當賬房先生還是學徒工，都比旁人容易得多。
學得特別好的還能被選到州學深造，不用學費，州府包吃包住，畢業後只要過一系列考核，可以仕做。
先生說了，這“學而優則仕”。先生還說，州牧大人不拘一格降人才，寒門子弟有了這條路，也有機會出人頭地。
蔡邕聽罷默然不語，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緒，目深翻湧著複雜的心緒。他在朝堂時見過太學學生的選拔之嚴、條件之苛，寒門子弟本沒有躋其中的機會。
如今，在這偏遠的幽州，一個獵戶出的年輕人竟然敞開大門，讓所有孩子都有書讀，其中最優秀者還有進州學的機會。
給底層子弟一條出人頭地的路，趙哲此舉，無異於是在挖世家大族的。
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書，若單靠竹簡和麻紙傳抄典籍，想辦這樣的學校是痴人說夢。
竹簡沉重昂貴，一卷竹簡能寫多字？麻紙糙，抄一本書費時費力，抄完一本便是一本，想多印幾本就得重新抄，費時費力，哪來那麼多書給學生讀？而手中有這樣一套印書之法，紙張質優價廉，印一版千冊萬冊，寒門子弟也能買得起書、讀得起書。
蔡邕忽然想起靈帝大興鴻都門學時那些世家大族的激烈反對。
鴻都門學不過是增加了尺牘、辭賦、鳥蟲篆這些“小技”，並未真正及世家對知識的壟斷。
而趙宸此舉，則是要從本上打破世家對知識、文化和仕途徑的壟斷。這背後的分量，遠非當年鴻都門學之爭可比。
蔡邕抬眼看著街巷間那些穿著布短褐、手裡捧著書的孩子，心中慨萬千。
他自詡一生以教化天下為己任，如今看來，他苦讀聖賢書數十載，注經寫史，刻石立碑，不過是讓那些本就富裕的世家子弟錦上添花。
趙宸是實實在在的給了底層子弟一個機會，一個可以憑藉自所學，出人頭地的機會。
這才是真正的教化天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