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硯站在村口新搭起的樓上,看著穀場上練的漢子們,心卻愈發沉重。
三千多人的吃喝拉撒,如同一塊越來越重的石頭,在劉硯的心頭。
眼下,全靠著向周邊尚有存糧的豪強。塢堡半買半借,立下字據,言明日後加倍奉還,才換來了暫時支撐的糧食。
顯然,這並不是長久之計。
“主公,還在發愁糧草的事嗎?”
張遼不知何時也走上瞭樓,遞給了劉硯一個溫熱的水囊,
劉硯接過張遼遞來的水囊,抿了一口,發現裡面是剛剛溫過的酒。
“文遠,自從那天與胡人大軍作戰起,我就一直如履薄冰,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?”
張遼沉默了一下,沒有正面回答劉硯的問題,而是低聲說起了自己來找劉硯的問題,
“主公,馬邑李敢和王家堡那邊,昨日又遣人來問,何時能有‘進項’。他們投靠,是看中主公的武力與名頭,可若是一直坐吃山空.......”
後面的話沒有說,但意思誰都明白。
劉硯手下這聚集起來的三千人,人心尚未徹底歸附,全憑劉硯斬殺檀石槐的赫赫兇名。漢室宗親的約環,以及最初跟隨他的那批核心老卒的維繫。
糧盡之日,只怕便是星散之時。
“這樣嗎?”劉硯著遠方,聲音很平靜,“看來.......”
劉硯的話還沒有說完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傳來,瞬間吸引了他和張遼的目。
只見一騎如箭,瘋了似的衝向村子。另一邊樓上的哨卒立刻發出警示,村口臨時設立的鹿砦後,幾名持弓漢子探出。
那騎奔至村口,馬上的騎士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,連滾帶爬,嘶聲喊道,
“是我!我要見主公,我有急報!”
“是咱們派出去的探馬!是侯三!”張遼眼尖,一眼認出了來者。
劉硯瞳孔一,他不知道侯三會不會說出自己想象中的那個報。他與張遼對視了一眼,立刻下瞭樓。
那侯三的探馬被攙扶過來,臉上帶著極度的驚恐,氣息不勻,話都說不連貫,
“主.......主公!不好了,刺史大人.......張刺史他.......”
“張懿怎麼了?慢慢說!”劉硯沉聲喝道,一無形的力讓侯三了口氣。
侯三嚥了口唾沫,臉上驚魂未定,
“張刺史親率州兵平休屠各胡之,中了埋伏,大軍潰敗!張刺史.......張刺史親臨前陣督戰,被胡人衝散,力戰......力戰而亡!首級被胡人奪去,懸於馬前示威!”
匆匆趕來的二麻子和陳老卒聽到如此炸裂的訊息,瞬間就變了臉。
一旁的張遼更是拳頭得嘎作響,雙眼噴火:“張使君竟.......”
張懿或許能力平平,或許對劉硯殺之事態度曖昧,但他終究是幷州最高長,坐鎮幷州。他這一死,幷州無主,胡騎將再無顧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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