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姜的青幔車停在一背風的林邊,甄府僕役已清掃出一小片空地,鋪上氈毯,設了矮几,几上擺著一壺清茶並兩盞陶杯。
並未坐在車中,而是立於車旁,著淺青襦,外罩月白半臂,髮髻簡單挽起,以一支木簪固定,裝扮清雅,與周遭行伍氛圍格格不,卻又自有一氣度。
見劉硯走來,甄姜斂衽一禮,
“冒昧相請,打擾都尉正事了。”
“甄姑娘客氣。”
劉硯還禮,“不知有何事相詢?”
甄姜抬手示意矮几,
“都尉請坐。行軍勞頓,飲些茶解乏。”
劉硯從善如流,在氈毯上坐下。
甄姜在他對面跪坐,親自執壺斟茶。作嫻靜優雅,顯然是自嚴格教養出的儀態。
“其實並無要事。”
甄姜將茶盞推向劉硯,聲音緩,
“只是連日行路,見幷州山川地勢與冀中大不相同,民風似也更為悍勇。妾久居閨中,見識淺陋,想向都尉請教些邊地風。民政俗,也好增長些見聞,日後若真需打理家中在此的些許產業,不至一無所知。”
劉硯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
他放下茶盞,緩緩道,
“幷州北接胡地,西關中,東聯幽冀,乃四戰之所。民風確較中原悍勇,百姓多習騎,以應邊患。郡縣大族,往往結寨自保,部曲私兵頗眾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,
“至於政俗.......幷州刺史丁原,坐鎮晉,麾下呂布等將,皆驍勇之輩。然州郡之,豪強林立,政令難通。邊郡守令,多靠自威與實力統地方,朝廷敕命,有時反不如一刀一槍管用。”
甄姜認真聽著,時而微微頷首,時而蹙眉思索。
待劉硯說完,輕聲道,
“如此說來,在幷州立足,非有強兵不可。都尉此次返雁門,整訓新軍,正是固本之策。”
“不錯。”
劉硯點頭,
“世將至,有兵方有立足之地。雁門雖偏,然北控塞外,南屏幷州,東聯幽冀,西河套,若能經營得當,可一方基業。”
甄姜目微,似想再問,卻終是嚥了回去,只道,
“都尉深謀遠慮,妾教了。”
兩人又閒談片刻,多是甄姜問些邊地產。商路概況,劉硯擇可答者答之。
氣氛平淡卻不覺尷尬,彷彿真是尋常友人探討風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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