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裡燈己經點起來了，審吉正趴在一張案上整理今日送來的各營文書，劉穎在旁邊核對糧草清單，崔林靠窗坐著，手裡著一卷鄴城舊檔，王觀在最角落裡，頭也不抬地抄著什麼東西。
幾個人聽見腳步聲，都抬起頭來，看見袁尚後跟著的田，都愣了一下。
審吉是最先反應過來的，他放下筆，站起，對著田躬了躬：“田先生。”
他父親審配跟田是同僚，他自然是認得田的。
劉穎和崔林也跟著起行禮，王觀從角落裡站起來，沒說話，只是跟著躬了躬。
袁尚走到廳中站定，對幾人說道：“從今日起，田先生任督府祭酒，掌理府事。往後督府大小事務，都需經田先生過目。諸位有什麼拿不準的，儘可向田先生請教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很平，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。
督府祭酒，掌理府事，這幾個字擺出來，田在這個督府裡的位置便定了。
審吉臉上出了一明顯的喜。
他是審配的兒子，從小便知道田是什麼樣的人。
有田坐鎮督府，整個都督府的份量都不一樣了。
劉穎和崔林也是面敬，田在河北的名，他們這些世家子弟自然是知道的。王觀依舊站在角落裡，臉上的表沒什麼變化，但看向田的目裡也多了幾分鄭重。
田站在那裡，對幾人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他的目在廳裡掃了一圈，從審吉到劉穎，從崔林到王觀，最後落在案上那些堆得滿滿當當的文書上。
他的目停了一停，然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這些便是督府日常所理之事？”
袁尚點頭應道：“正是。大軍開拔在即，各營的兵馬清點、糧草調配、開拔次序，都堆在這裡了。還有城防值的名冊，以及各營收攏潰兵的整編記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平日裡沒有這麼多，這幾日是趕上了。等大軍開拔之後，便能緩過一口氣來。”
田點了點頭，也沒有再問。
他走到審吉那張案前，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書，翻開看了看。
審吉連忙湊過來，低聲解釋了幾句，說這是各營報上來的兵馬數目，數字還沒有核對完。
田聽著，沒有說什麼，只是把文書放回去，然後又拿起另一份，看的速度不快，但每翻一頁，目都會在關鍵的地方多停一會兒。
袁尚在旁邊看著，也沒有催他。他知道田這是在底，想先弄清楚督府的底子到底是什麼樣。
他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了下來，讓袁忠去沏了壺茶，然後便安靜地等著。
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，田把幾份要的文書都翻了一遍，然後走到袁尚面前，在他對面的坐席上坐了下來。
他沒有喝袁忠沏的那壺茶，只是把手擱在膝蓋上，腰桿依舊是那子得筆首的架勢。
“公子，”田開了口，語氣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調子，“督府的人手，就這麼幾個？”
袁尚點了點頭，如實說道：“就這幾個。審吉管文書往來和府庶務，劉穎負責與鄴城各府署的聯絡以及糧草清點，崔林整理冊籍、草擬條令，王觀負責抄錄歸檔。張郃高覽二位將軍在城外練兵，袁忠領從事中郎，管親衛和外傳令。再有，便是今日請來的田先生了。”
田聽完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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