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田便要上去,但袁紹本沒有給他機會,隨即便抬起了手。
“元皓。”
袁紹了他的字,聲音不大,卻讓田停住了腳步。
袁紹把手放下來,擱在憑几上,指節慢慢敲了兩下。
他看著田那張方正的臉,看著那雙從來不會拐彎的眼睛,忽然就覺得口堵得慌。
他太瞭解田了,知道他要說什麼,他太清楚了。
田這個人,從來都是這樣。每一回他要做什麼,田必定第一個站出來說“不可”。
“你還是這般。”
袁紹開了口,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厭煩的東西。
“吾每有決斷,你必先言‘不可’。在你眼中,吾便是如此昏聵不明?”
這話說得不算重,但落在堂上,卻讓空氣都跟著了一下。
田的腰桿依舊得筆首。
他微微低下頭,聲音依舊是那子不卑不的調子:“臣不敢。臣所言,句句為河北基業,為主公。臣若有私心,天厭之。”
袁紹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。
田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裡沒有躲閃,沒有算計,就是那麼首愣愣地看著他。
這個人,他是知道的。
田不會說話,不會看眼,更不會揣上意。他說什麼,就是真覺得什麼。也正是因為知道,袁紹心裡頭那憋屈才更盛。
他移開目,不再看田,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袁尚。
袁尚正微微躬著子,安靜地站在那裡。
從剛才進門到現在,他一句話也沒多說,只是該行禮的時候行禮,該站的時候站。
袁紹看著自己這個兒子,忽然就想起了方才袁尚說的那些話,都督府人手不足,缺一個能替他分析局勢、出謀劃策的人。審吉、劉穎、崔林、王觀,都是年輕人,做事踏實,但眼界和資歷都還差著火候。
一個念頭便在袁紹的腦子裡生了出來。
“你說你是為了河北。”袁紹重新看向田,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,但話裡的意思卻更了,
“那好。你看顯甫。”
田微微一怔,轉頭看了袁尚一眼。
袁尚也恰到好地抬起頭,臉上帶著幾分意外,幾分不解。
“顯甫在渡,獨自收攏潰兵,斷後阻敵,保我數萬大軍北歸。”
“可他才多大?不到弱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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