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子不不的調子,但說出來的話卻不太一樣:“公子這番話,不像是一個年人說出來的。”
袁尚微微低下頭,沒有接話。
田的目在他臉上停了停,然後說道:“你方才的分析,兵、將、糧、地、將、外援,還有臨陣變數,每一層都想到了。更難得的是,你沒有一味說好話,也沒有一味說壞話。五五之數,這個判斷,老夫……也沒有更好的判斷。”
袁尚抬起頭來,對上田的目。他心裡知道,田說的是實話。
田又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道:“老夫的主張,公子是知道的。這一仗,老夫不贊。到如今,老夫依然不贊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依舊是的,但話鋒卻跟著轉了。
“但公子方才的分析,確有道理。尤其是倉亭地形和臧霸這兩條,想得很細。”
袁尚沒有急著說話,只是微微躬了躬子,算是了這份認可。
田看著他,語氣忽然變得鄭重了幾分:“公子,不在軍中,此番便不能隨行。有幾句話,想說在前頭。”
袁尚立刻坐首了子,認真道:“先生請講。”
“頭一件,此戰若打,公子務必多聽聽沮授的話。”田說道,“沮公與此人,才智遠勝於我。他在軍中多年,對曹的用兵習慣知道得比誰都清楚。公子遇事拿不定主意的時候,先去問沮授。他說的話,公子要認真聽。”
袁尚鄭重點頭:“先生放心,沮先生那邊,我一定多請教。在黎的時候,凡事也都是跟沮先生商量著辦的。”
田點頭,然後說了第二件:“第二件,公子要替你父親多分擔,但不要爭。此番你大哥也在,你二哥雖然不在前線,但幽州那邊的訊息不會。軍中不比鄴城,一言一行都在眾將眼裡。你越是不爭,旁人便越看得起你。”
袁尚聽了這話,臉上的表變得認真起來。他站起來,對田深深一躬,說道:“先生教誨,我記住了。先生放心,此去軍中,我只做事,不爭功。”
田看他行這一禮,角微微了一下,沒有笑,但臉上的神明顯緩和了不。
他手虛扶了一下,示意袁尚坐下,然後說道:“公子不必如此。既主公之命,理當盡心。”
袁尚重新坐下來,問道:“先生還有什麼要代的?”
田搖了搖頭,說道:“其餘的,公子自己便能理好。不再多言。”
他說完這句,便站起了。袁尚也跟著站了起來。
“時候不早了,”田說道,“老夫今日先回去。明日一早,便來督府報到,正式領事。”
袁尚拱手道:“自是如此。先生慢走,我送先生。”
田擺了擺手,示意不用送,轉過便往門口走去。他的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實。
袁尚還是跟著送到了廊下,站在階上看他走。田走了幾步,忽然停了下來。
袁尚以為他還有什麼話要代,正要迎上去,卻見田轉過來,整了整冠,然後對著他,深深一揖。
“公子,”
田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實。
“出獄一事,謝過公子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首起來,沒有再看袁尚,轉過,大步沿著廊道朝府門外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