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尚頓了頓，又說道：“至於將領，良文丑，淳于瓊等人雖然被斬了。”
“但張郃高覽亦是猛將，蔣義渠張南也都穩得住。同樣的從渡撤回來的這些將領，在死人堆裡滾過一遭，反倒更沉得住氣了。”
田聽到這裡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袁尚這個分析，是從兵、將、糧三個實出發的，條理分明，完全不像是一個不到弱冠的年能說出來的話。
袁尚的聲音還在繼續：“再說倉亭這個地方。”
田的目又落回他臉上。
“此番南下，父親駐兵倉亭，不是首取許昌。”
袁尚說道，語氣比剛才更沉穩了幾分。
“倉亭是什麼地方？在黃河北岸，前面是河，後面是咱們的地盤。進可攻，退可守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然後話鋒一轉，稍稍放低了聲音：“還有大哥那邊。此次大哥從青州出兵，從東面牽制曹。青州兵不算多，但曹不能不防。他得分兵，分兵便是削弱。”
田依舊沒有說話，但他的坐姿有了一個很細微的變化，腰桿微微前傾了一些。
袁尚說到這裡，臉上的表忽然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。
他手了後頸，那個作跟他方才在袁紹面前被提起親事時一模一樣，帶著幾分年人特有的靦腆。
“還有一樁，”
他說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些。
“此番我也隨行。上回在渡，我在軍之中收攏潰兵，接應張郃高覽，後來又在黎安置了幾萬兵馬。這些事，軍中很多人都看見了。”
“這次我跟著去，別的不敢說，但中軍那些撤下來的老兵，多會認我這張臉。有我在，他們的心能穩一些。”
他說完這句，像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先生別見笑。”
田沒有笑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袁尚，目裡的東西跟之前不一樣了。
袁尚收起那副靦腆的神，繼續往下說，語氣恢復了沉穩：“還有一個人，臧霸。”
田聽到這個名字，眉頭微微了一下。
“臧霸雖然是曹的人，但他跟別的曹將不一樣。”袁尚說道，
“臧霸在青徐一帶，有他自己的地盤，有自己的班底。曹用他，但未必能完全驅使他。這個人，看風向的。若是此番我們在倉亭打出了聲勢，讓臧霸覺得曹未必能贏，他就會了。”
“就算不會首接倒向我們，至他會回去，不再拼命替曹賣命。到那時候，曹軍東線的牽制便鬆了，大哥那邊便能騰出手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把話題收了回來：“以上這些，都是事前算得到的。至於開打之後，那便要看臨陣變化了。陣型怎麼擺，誰先誰後，遇到變故怎麼應對，這些現在說不好。戰場上的事，得看當時的況。”
田聽完這番話，沉默了許久。
袁尚也不催他，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。屋子裡沒有別的聲音，只有窗外廊燈偶爾發出的一兩聲輕微嗶剝。
終於，田開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