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起一手指。
“第二，希。”
“秩序管的是當下，希管的是明天。有秩序沒有希，人是服但不甘，早晚要出事。有希沒有秩序，人是興但混，一樣要崩。兩個得同時有。”
“讓他們看到，跟著我們，明天比今天好。不用好太多，哪怕只是多一口水、多一個安全的屋頂、死一個人，就夠了。末日里的人要求不高的。”
扶蘇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膝蓋上攤著的藍筆記本。
那個寫日記的人。他的盼頭是救援。
他沒有等到。
“所以。”扶蘇輕聲說，“我們不只是要活下來，還要讓跟著我們的人覺得，跟著我們活下來是有意義的。”
嬴政沒說話。
過了兩秒，他“嗯”了一聲。
就一聲。但扶蘇從這一聲裡聽出了某種很從父皇上出現的東西。
認可。
不是“你說得對”那種客套的認可，是“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”的那種認可。
扶蘇心裡湧上一很複雜的緒。不是高興，更像是一種踏實。就好像他一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，但沒人告訴他“你做的方向是對的”。現在父皇告訴他了。
雖然只用了“嗯”一個字。
但始皇帝的“嗯”，含金量比別人的千言萬語都高。
“行。”扶蘇把筆記本塞回揹包，拍了拍手，“那兒臣先從管好自己開始。父皇，水只剩不到300毫升了，明天一早我們必須出去找水源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另外兒臣建議，找水源的同時順便偵察一下南邊那面旗子的位置。不是去接，只是清況。知己知彼。”
嬴政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學誰呢？”
“學張儀。虛空記憶裡的張儀。”
“張儀那張是用來騙人的，不是用來講道理的。你別學歪了。”
“兒臣覺得騙人和講道理本質上是同一種能力。”
嬴政看了他三秒。
“……這個觀點不要讓商鞅聽到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他會跟你辯論三天三夜，然後記你三次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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