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樓和七樓連著的，中間沒有隔層，樓梯首接通上去，像一條豎著的走廊。
六樓沒什麼東西。兩戶人家門都敞著，屋裡被翻得七八糟，連地板都翹起來了幾塊，像是有人把釘子撬了拿走了。喪倒是沒見著，大概之前樓下的靜把它們吸引走了，或者早就跑別的地方覓食去了。
唯一有價值的東西是半卷電工膠帶，塞在配電箱裡，嬴政翻出來的。
“膠帶永遠不嫌多。”他把電工膠帶和之前那捲普通膠帶並排塞進揹包。
扶蘇沒意見。經過這幾樓的搜刮，他己經對父皇的囤貨癖有了深刻的認識。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，遲早有一天父皇會蹲在老鼠前面喜極而泣。
七樓結構不一樣了。
這層只有一戶人家，但面積很大，佔了整整一層。格局也不像普通住宅，更像是一個自改的工作間。靠牆擺著一排鐵架子，上面空的，但有固定品留下的廓印記。地上有車碾過的痕跡，兩道平行的，從門口一首延到窗戶邊。
扶蘇蹲下來看了看車印。寬度不窄，不是腳踏車，應該是手推車或者小型板車。
“有人在這裡住過。”扶蘇站起來，“而且不是短住，這些架子是固定的，用膨脹螺打的，說明住了一段時間。”
嬴政在屋裡走了一圈，目掃過每個角落。走到窗邊的時候停下了。
窗戶沒封死，只是拉了一塊布簾。布簾己經褪了，上面印著半個廣告標語，看不清寫的什麼。
嬴政掀開布簾往外看了一眼，然後回頭對扶蘇說：“過來。”
扶蘇走過去，順著嬴政指的方向看。
七樓的角度比樓下高很多，視野開闊了不。東邊的廢墟廓能看出個大概來，幾棟樓倒了大半，出裡面的鋼筋骨架，像一堆被拆散的積木。西邊是一條縱向的馬路，路面上散落著幾輛報廢的汽車。
但嬴政指的不是這些。
他指的是遠偏南方向，大約七八百米外的一棟樓。那棟樓儲存得相對完整，最關鍵的是，樓頂上掛著一樣東西。
一面旗子。
準確地說，是一塊被撕長條的紅布，綁在一竹竿上，在樓頂的護欄裡。風一吹就飄起來，在灰撲撲的廢墟天際線裡非常扎眼。
“那是倖存者聚落的訊號旗。”嬴政說。
扶蘇看了一眼，收回目：“那我們以後要不要去接？”
“遲早的事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嬴政放下布簾，轉繼續搜屋子。在鐵架子最底層的角落裡翻出一個塑膠箱子，開啟一看，裡面有幾雙勞保手套、一把鏽跡斑斑的螺刀、還有半瓶礦泉水。
礦泉水。
扶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嬴政拿起那瓶水晃了晃，大概還剩三分之一，不到200毫升。擰開蓋子聞了聞，沒有異味。
“加上我們手裡那瓶。”嬴政把水遞給扶蘇，“總共不到300毫升。”
扶蘇接過來，掂了掂。不到300毫升。兩個人分，一人一口多。如果在平時，這連漱口都不夠。
但現在，這是他們全部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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