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點，最後一餐。
李斯按規矩分口糧：每人三塊餅乾、一壺水，外加一片臘。
這臘是好不容易攢下來的，平時本捨不得吃。
孫虎接過臘，看都沒看，用舊布仔細包好，塞進懷裡揣著。
阿西眼尖，湊過去問：“虎哥，你咋不吃？”
孫虎咧，語氣邦邦：“打完仗再吃，現在吃了沒勁兒。”
旁邊的趙卒看在眼裡，也學著孫虎的樣子，把自己的臘包好，小心翼翼塞進懷裡。
孫虎瞥了他一眼，沒罵也沒誇，心裡卻嘀咕：這小子，學啥都快，連這壞習慣都學去了。
扶蘇拿著自己的臘，猶豫了一下，掰兩半，遞一半給嬴政：“父皇，您吃。”
嬴政擺擺手：“你自己吃，朕吃過了。”
扶蘇心裡清楚，父皇本沒吃，營地的糧食有多張，他比誰都懂。
但他沒再推，把半片臘收回來，慢慢嚼著，每一口都咽得很仔細。
趙卒蹲在牆角，啃著乾的餅乾，眼睛忍不住瞄孫虎的懷裡。
他不是饞，是羨慕。
他羨慕孫虎那份篤定
能把食留到打完仗再吃，是相信自己能活著回來。
趙卒咬著餅乾，抿了一小口水，心裡默唸：我也能，總有一天能。
十九點，最後檢查裝備。
嬴政坐在石墩上，獵槍橫在膝蓋上，五發子彈擺一排，逐一檢查。
第一發，底火平整，能用；第二發，同上；第三發，彈殼有淺劃痕，不影響；第西發，完。
第五發，是剛才扶蘇塞給他的。
當時扶蘇小聲說：“父皇槍法準，多一發更有把握。”
嬴政沒說話，默默裝進了彈倉。
現在，獵槍滿倉六發。
他舉槍對準遠牆上的黑點——六百米外，人頭大小。
黑鐵級喪，這個距離能中；青銅級，得靠近到三百米。
放下獵槍，他又檢查鋼筋長矛：矛尖磨得鋒利，能刺穿黑鐵級顱骨；矛杆纏了布條，防。
腰間手槍，原本兩發，加扶蘇給的一發，共三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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