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從電臺室出來的時候，得跟煮爛的麵條。
蹲了小半夜，哪怕青銅八星的質，也難免小發麻，像一萬隻螞蟻在上爬一樣。
他扶著門框緩了兩秒，靠在寨牆垛口上眼睛。
調頻旋鈕上的小字晃得他眼冒金星，看啥都重影。
北淵城那幾個預設頻道，他翻來覆去調了八百遍。
除了黃昏那次意外通話，剩下的全是電流雜音。
沙沙沙沙，跟一百隻蚊子在耳邊開演唱會似的，吵得他腦殼嗡嗡的。
他正琢磨要不要再調最後一，餘突然掃到窗戶外的廢墟盡頭，亮起一串火。
不是零星的鬼火。是整整齊齊一串。正不不慢往黑風寨的方向挪。
扶蘇瞬間炸，手唰地攥了腰間的刀。火越來越近，藉著月，他看清了領頭的人。
是王翦。
老將走在最前面，揹著手，步子穩得跟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。
後跟著十來個輔兵和剛收編的苦力，隊伍中間夾著幾個面生的流民。
最後頭跟著兩輛改裝卡車，車斗蓋著防水布，還拴著一匹灰藍的變異馬。
扶蘇長舒一口氣，鬆開刀柄，轉扯著嗓子喊。
“開寨門！王將軍回來了！”
寨門吱呀一聲拉開，火把的瞬間湧了出去。
王翦先揮手讓卡車開進寨子停好。
然後衝兩個輔兵抬了抬下。
兩個輔兵立刻從第二輛卡車的車斗裡，抬出一用破布裹著的，平放在地上。
王翦手掀開布角。
黑風那張臉了出來。眼睛半睜著，角掛著幹了的痂，上都是炸傷的痕跡。
“陛下，黑風己死。”
王翦抱拳，聲音不大，卻蓋過了周圍所有的嘈雜。
孫虎湊了過來。他蹲在旁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，裡嘖嘖有聲。
“可以啊王將軍，我還以為他能跑到天涯海角逍遙快活呢。沒想到才過了一夜，首接盒了。”
嬴政沒理他。只是看著地上的，眼神沒什麼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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