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燉?小姐,您天天給世子燉東西,他不膩嗎?”
“他不膩。”
“您怎麼知道?”
沈蘅沒有回答。知道,是因為聽見了——蕭衍上說“太甜了”“太辣了”“太膩了”,但每次都喝得一滴不剩。這個人,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說真話?
夜裡,沈蘅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在想蕭衍跟林尚書的談話。談得怎麼樣了?林尚書答應增兵了嗎?蕭衍有沒有提到父親的事?想知道,但不敢去聽。書房離的院子太遠,聽不見。就算能聽見,也不應該去聽——那是蕭衍的私事,沒有權利聽。
但還是忍不住擔心。翻了個,把被子矇住頭。
窗外開始下雨了,雨點打在瓦片上,噼噼啪啪的,像是在替誰敲鼓。沈蘅聽著雨聲,慢慢沉夢鄉。夢裡,蕭衍站在雨中,渾溼,手裡握著一把刀,刀鋒指著前方。走過去,想給他撐傘,但怎麼也走不到他邊。喊他的名字,他聽不見。出手,夠不到他。
猛地睜開眼,枕邊是溼的。不是雨,是淚。
坐起來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然後起床,點亮油燈,披上外裳,拿起一把傘,走出院子。
雨下得很大,風把傘吹得東倒西歪。沈蘅頂著風走到書房門口,看見裡面的燈還亮著。站在門口,猶豫了很久,最終沒有敲門,只是把傘放在門口,轉走了。
不知道的是,蕭衍站在窗前,看見了。他看見頂著風走過來,看見把傘放在門口,看見轉走回雨中。他沒有開門,沒有,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。
然後他走到門口,拿起那把傘。傘是青的,竹骨紙面,上面畫著幾朵蘭花。他握著傘柄,站了很久。沈蘅走回自己的院子,渾溼了。春草被的開門聲驚醒,跑出來一看,嚇得臉都白了。
“小姐!您怎麼淋這樣?”
“沒事。”沈蘅掉溼的外裳,接過春草遞來的乾巾,“去幫我熬碗薑茶,驅驅寒。”
春草連忙去熬藥了。沈蘅乾頭髮,換了一乾裳,坐到床邊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送傘,也許是因為那個夢,也許是因為擔心他淋雨回家。去了,把傘放下了,就夠了。
第二天早上,沈蘅去書房送湯的時候,看見那把青的傘靠在門邊。傘己經幹了,折得整整齊齊。愣了一下,看向蕭衍。蕭衍正在看軍報,頭也沒抬。
“昨晚的傘,是你的?”
“嗯。”沈蘅把湯碗放在桌上,“昨晚下雨,我怕您回寢院的時候淋著。”
蕭衍放下軍報,看著。“你自己淋著回來的?”
沈蘅沒有回答。低下頭,假裝在整理食盒。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以後不要這樣了。我有傘。”
沈蘅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“您有傘,但您不會用。您寧願淋著,也不願意麻煩別人。”
蕭衍的目微微一閃。沈蘅聽見了他的心聲——“……怎麼什麼都知道……”低下頭,角微微翹起。“世子,湯涼了。您趁熱喝。”
蕭衍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“今天不甜。”
“我放了紅棗。”
“嗯。”
蕭衍把湯喝完,放下碗。“以後下雨,不要出門。”
“好。”沈蘅收拾好碗筷,轉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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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02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