沖喜的事在侯府傳開了。不是蕭衍說的，不是沈蘅說的，是林尚書那邊放出來的風聲。訊息傳得很快，不到半天，全府上下都在議論——世子要衝喜了，要娶一個八字相合的人，林小姐八字不合，怕是要落空。
沈蘅是在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聽到的。老夫人靠在床頭，臉比前幾天好了些，但眉頭皺得死。“林家這是想衍兒就範。把訊息放出來，讓全京城都知道衍兒要衝喜，到時候衍兒不娶，就是言而無信。”
沈蘅坐在床邊，一邊給老夫人捶，一邊在心裡盤算。林尚書這招夠狠——你不是說要衝喜嗎？好，我幫你把訊息放出去，讓所有人都知道。到時候你沖喜的人選不合我的意，我就說你在敷衍。你選的人合我的意，那正好，我把人換雪。
“老夫人，世子的沖喜人選，定了嗎？”沈蘅問。
“沒有。衍兒說要找人算八字，算來算去，還沒算出個結果。”老夫人冷笑了一聲，“算八字是假，拖時間是真。林尚書心裡清楚，但他不急。他有的是時間跟衍兒耗。”
沈蘅沒有說話。開啟“開關”，想聽聽老夫人的心聲。老夫人心裡在想——“……林家這是在衍兒。蘅兒這丫頭，夾在中間，不好過。我得幫……”沈蘅低下頭，眼眶微熱。老夫人自己都不好，還在擔心。
從老夫人院裡出來，沈蘅沒有回自己的院子。沿著迴廊慢慢地走，腦子裡在飛速運轉。林尚書放出了風聲，蕭衍必須在一個月“算出”一個沖喜的人選。選誰？不能是林雪，不能是沈蘅（己經是側妃了，沖喜需要新人），不能是隨便一個丫鬟。需要找一個八字相合、出清白、願意配合演戲的人。
但更重要的是——需要在林尚書手之前，找到他的罪證。從哪裡手？侯府裡的“暗樁”——那些被林尚書收買、替他傳遞訊息的人。
沈蘅走回院子，春草正在曬被子。招手讓春草過來，低聲音：“春草，你幫我留意幾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周管家、翠兒、還有廚房那個總嚼舌的張婆。”沈蘅的聲音很輕，“們每天跟誰說話，說了什麼，什麼時候出門，什麼時候回來，你都幫我記著。”
春草的眼睛瞪大了：“小姐，您要查們？”
“不是查，是留意。”沈蘅拍了拍的手，“小心點，別讓任何人發現。”
春草用力點了點頭，跑出去了。沈蘅一個人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棵禿禿的桂花樹。冬天快來了，樹枝上只剩下幾片枯葉，在風裡瑟瑟發抖。忽然想起現代的時候，導師說過一句話——“林晚，你知道破案最重要的是什麼嗎？不是證據，是耐心。等。等對方自己出馬腳。”
在等。等林尚書出馬腳，等侯府裡的暗樁出破綻，等一個能把林家連拔起的機會。
下午，沈蘅去書房送湯。蕭衍不在，趙恆說世子在演武場。沈蘅走到演武場邊上，看見蕭衍正在練刀。他答應過一個月不練，但他顯然沒有遵守承諾。左肩的作還是有些僵，但比之前好了很多。沈蘅站在槐樹下，看著他。沒有阻止他，因為知道——他需要發洩。林尚書的力、邊關的危機、侯府的未來，全都在他一個人肩上。他不能對人說，只能對著刀說。
蕭衍收了刀，轉過，看見站在槐樹下。“你什麼時候來的？”
“剛來。”沈蘅走過去，把食盒遞給他，“湯。”
蕭衍接過食盒，開啟蓋子，端出湯碗喝了一口。“今天是什麼？”
“蓮子百合羹。安神的。”
“嗯。”
蕭衍把羹喝完，放下碗。沈蘅開啟“開關”，想聽聽他在想什麼。蕭衍的心聲——“……林家放出了訊息，沖喜的事瞞不住了。一個月必須找到人選。但我不想娶別人……”沈蘅的手指微微收。他不想娶別人。那他……想娶誰？
“世子，沖喜的人選，您有想法了嗎？”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沒有。”
沈蘅知道他在撒謊。聽見了他的心聲——“……有。但不能說。說了就是害。”的眼眶一熱。他想娶的人是。但他不能說，因為他怕林尚書對付。
“世子，如果您不嫌棄，我可以幫您算八字。”沈蘅的聲音很輕，“我的八字，您知道。”
蕭衍猛地抬起頭，看著。沈蘅聽見他的心聲——“……瘋了嗎？主送上門？林尚書會殺了的……”但他說出口的是：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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