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的手在發抖。沈蘅聽見他的心聲——“……這人什麼都知道。是誰？是鬼嗎？”沈蘅又往前走了一步，出手。“慕容將軍，把匕首給我。我保證您不會死。世子要的是您腦子裡的秘，不是您的命。”
慕容盯著看了很久。沈蘅什麼都看不見，但能聽見他的心聲在翻湧，像被石頭砸中的湖面——“……說得對。殺了他，我也出不去。不殺，也許還能活。”匕首掉在地上的聲音，清脆，像瓷碗摔碎。
沈蘅彎腰，到了匕首，撿起來。蕭衍帶著人衝進來，把慕容按在地上。慕容沒有反抗，只是盯著沈蘅，眼神里有恐懼，也有不解。
“世子，”沈蘅轉過，朝著蕭衍的方向，“林澤在北狄王帳東邊的地窖裡。冊子在他上。”
蕭衍的聲音有些發。“你的眼睛——”
“沒事。一會兒就好。”沈蘅笑了笑，“您快去。晚了，林澤就死了。”
蕭衍沉默了一瞬，對趙恆說：“把送回去。”然後帶著人走了。
趙恆扶住沈蘅的胳膊。“沈側妃，您能走嗎？”
“能。”沈蘅跟著趙恆往外走。腳下的路不平，踩到了一塊石頭，往前傾，趙恆扶住了。
“小心。”
沈蘅站穩了，深吸一口氣。“走吧。”
回到住，趙恆把扶到床邊坐下。春草不在，屋裡冷清清的。沈蘅坐在床邊，閉著眼睛，等視力恢復。一炷香，兩炷香，半個時辰。眼前還是漆黑一片。
開始慌了。不會真的瞎了吧？手了自己的臉，到了眼淚。不知道什麼時候流的。
門被推開了。腳步聲，沉穩，有力。蕭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“林澤抓到了。冊子也拿到了。”
沈蘅鬆了一口氣。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的眼睛——”
“還沒好。”沈蘅笑了笑，“但應該快了。”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，在面前蹲下來。沈蘅覺到他的手覆上了的手背，很暖。
“以後，不許再做這種事。”
“哪種事？”
“拿自己的眼睛去換。”
沈蘅搖了搖頭。“世子，我不是拿眼睛去換。我是拿眼睛去賭。賭贏了，林澤抓到了，冊子拿回來了。賭輸了——”頓了頓，“賭輸了，也不過是瞎了。您不會嫌棄我吧？”
蕭衍沒有說話。沈蘅聽見了他的心聲——“……嫌棄？我怕的是你再也看不見了。我怕你以後只能聽，不能看。我怕你再也看不見花開，看不見雪落，看不見——”他沒有想下去。沈蘅反握住他的手。
“世子，我會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沈蘅的眼前開始有了。不是清晰的畫面，是模糊的影，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。眨了眨眼，越來越亮，廓越來越清晰。蕭衍的臉漸漸浮現出來——他的眉頭皺得死，眼睛裡有，下冒出了青的胡茬。
“你看得見了？”蕭衍的聲音有些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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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44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