棗泥的香氣在枕邊纏了一夜,沈蘅睡得比往日安穩許多。清晨醒來,皮己碎了幾瓣,將碎屑攏在手心,一點點送進裡,甜意緩緩在舌尖化開,恰似昨日午後那段短暫又安寧的時。
那塊過蕭衍手背上油漬的帕子,捨不得洗,彷彿上面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。將帕子細細疊好,在枕頭底下,同那本私日記放在一。
去給老夫人請安時,途經前院,並未見到蕭衍的影。趙恆回說世子上朝去了,今日朝會,聖上要論功行賞。沈蘅輕輕點頭,沒有多問。
邊關之事尚未徹底了結,林澤押解回京,慕容關在大理寺,北狄雖己退兵,可誰也難保來年春天不會捲土重來。蕭衍的功勞明晃晃擺在眼前,可朝中虎視眈眈、心懷妒意的人也不在數。心頭微,卻也明白,縱是擔憂,也無濟於事。
老夫人院裡的藥味淡了不。沈蘅上前診脈,發覺脈象比上週沉穩許多,便重新開了方子,減了兩味烈藥,添上一味陳皮,理氣和胃。老夫人抿了一口藥,微微蹙眉:“苦。”
“良藥苦口,老夫人再忍些日子。”沈蘅溫聲笑了笑,“您近日胃口如何?”
“尚可。昨日衍兒送來的鮮魚,我吃了大半條。”老夫人靠在床頭,目落在上,帶著幾分瞭然的暖意,“蘅兒,你與衍兒近來走得近,我都看在眼裡,心裡高興。”
沈蘅垂眸:“老夫人說笑了,世子待人向來寬厚。”
“待人寬厚?”老夫人低笑一聲,“他對趙恆,是主僕分;對我,是祖孫分;唯獨對你——”頓了頓,語氣篤定,“不一樣。”
沈蘅默然不語。
心裡清楚那份不一樣,卻不敢說、不敢問,更不敢深想。怕一想便生出期待,一期待便落得失。
從老夫人院中出來,沒有回自己的小院,只沿著迴廊慢慢走。經過花園、假山,還有那株葉落枝枯的桂花樹。地上積了一層枯葉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蹲下,拾起一片枯葉放在掌心,清晰的葉脈,像一張微的地圖。
“沈側妃。”
趙恆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沈蘅站起回頭,見他跑得氣吁吁。
“世子請您去書房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奴才不知,只是世子臉不大好。”
沈蘅心猛地一沉,快步往書房走去。
蕭衍立在窗前,手中著一封信,眉峰擰得死。聽見腳步聲,他轉過,首接將信遞了過來。
“林澤在獄中招了,供出一份同黨名單,尚有三人在逃。”
沈蘅接過信快速掃過,三個名字映眼簾:兩人是林家遠親,一人為林尚書舊部。早己在京城佈下天羅地網,可待要抓捕時,三人早己逃之夭夭。
“逃往何?”
“尚不明確,或南或北。”蕭衍聲音冷冽,“若是讓他們逃出關,投靠北狄,後患與林澤無異。”
沈蘅沉默片刻,抬眼:“世子,需要我做什麼?”
蕭衍著:“你什麼都不必做,安分留在府中,不可外出。”
“我是問,需不需要我讀心。”
蕭衍眉頭鎖得更,語氣沉了幾分:“不需要。”
“世子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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