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旨是第三天上午到的。傳旨的太監姓周，白白胖胖，笑起來像彌勒佛，但沈蘅知道，能在宮裡混到這個位置的，沒有一個不是人。周太監站在正廳裡，手裡捧著黃綾聖旨，聲音又尖又細：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鎮北侯世子蕭衍，功在社稷，朕甚嘉之。其側妃沈氏，溫婉賢淑，醫濟世，堪配正室。著即扶正，以彰聖恩。欽此。”
沈蘅跪在蕭衍後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在發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激。等這一天等了很久——不是等“正妻”的名分，是等一個答案。是不是夠好，值不值得他冒著得罪林家的風險、頂著朝堂的力，去請這一道聖旨。現在答案來了。夠好。
蕭衍接過聖旨，站起來，轉過看著。他的表很平靜，但沈蘅聽見了他的心聲——“……終於。是正妻了。沒有人能再說是側妃，沒有人能再瞧不起。”的眼眶一熱，低下頭，把眼淚忍住了。
周太監笑呵呵地說：“恭喜世子，恭喜沈側妃——哦不，現在該世子妃了。”蕭衍點了點頭，趙恆遞上一個荷包，周太監了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，帶著人走了。
沈蘅站起來，有些。春草從後面扶住，眼眶紅紅的。“小姐，您聽見了嗎？您是世子妃了！”沈蘅笑了笑。“聽見了。”
蕭衍轉過，看著。“以後，不是側妃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用再看人臉了。”
沈蘅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我從來沒看過人臉。”
蕭衍的角微微了一下。“也是。”他把聖旨遞給，“收好。”
沈蘅接過聖旨，黃綾很，手細膩，上面的字跡工整有力。看了很久，然後摺好，捧在手裡，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。
從正廳出來，沈蘅沒有回自己的院子，先去了老夫人的屋裡。老夫人靠在床頭，看見進來，招了招手。“蘅兒，來，坐下。”
沈蘅坐在床邊，把聖旨放在膝蓋上。老夫人看了一眼，笑了。“好啊，好啊。衍兒這孩子，總算辦了一件讓我滿意的事。”
“老夫人，您早就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。衍兒遞奏摺之前問過我，我說‘你早該這麼做了’。”老夫人握著的手，“蘅兒，你是好孩子。衍兒能娶到你，是他的福氣。”
沈蘅低下頭。“是我的福氣。”
老夫人拍了拍的手。“別謙虛了。你們兩個，都是好孩子。”
從老夫人屋裡出來，沈蘅沿著迴廊慢慢地走。經過花園的時候，幾個丫鬟在修剪花枝，看見，都停下來行禮。“世子妃。”沈蘅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是在。點了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走出十幾步，聽見後丫鬟們的心聲——“……世子妃人真好，以前是側妃的時候就不擺架子……”“……林小姐要是知道了，非得氣死不可……”沈蘅角微微翹起。
回到自己的院子，春草己經把茶泡好了。沈蘅坐在桌前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溫的，不燙，但的心是熱的。
“春草，你說，世子現在在做什麼？”
春草想了想。“應該在書房吧。世子每天這個時辰都在書房。”
沈蘅放下茶杯，站起來。“我去看看。”
書房的門虛掩著，沈蘅推門進去，蕭衍正站在窗前，背對著。他沒有批公文，沒有看軍報，就那麼站著，像一棵栽在花盆裡的樹。
“世子。”
蕭衍轉過，看著。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您。”沈蘅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，“您在看什麼？”
“看天。”
沈蘅抬頭看了看天。天很藍，雲很白，一隻鳥從頭頂飛過，了兩聲，飛遠了。“天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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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25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