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正的聖旨下來之後，沈蘅發現自己的生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首先是稱呼。以前下人們“沈側妃”，現在改口“世子妃”。春草說這是規矩，沈蘅說什麼都行。但春草不同意，“小姐，您現在不是側妃了，是正妻。正妻就要有正妻的排場。”沈蘅笑了笑，沒有反駁。其次是份例。以前每月的銀子和布料，比蕭衍一半，跟林雪未過門時一樣。現在的份例漲到了跟蕭衍一樣多。沈蘅看著賬房送來的單子，沉默了很久。春草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涼氣，“小姐，您現在有錢了！”沈蘅把單子摺好，塞進屜裡。“不是我的錢，是侯府的錢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您是世子妃，侯府的錢就是您的錢。”
沈蘅沒有接話。知道，這份例不是給福的，是給撐門面的。正妻要有正妻的面，吃穿用度不能寒酸，否則丟的是侯府的臉。
最讓沈蘅不習慣的，是蕭衍的態度。以前他看，像看一件礙事的擺設，目從上掃過去，不停留，不注視。現在他的目會有意識地在上停一會兒，不說什麼，就那麼看著，像是在確認還在。沈蘅有時候假裝沒注意，低頭翻醫書，或者跟春草說話。但心裡是高興的。
“小姐，您今天去給老夫人請安嗎？”春草端著洗臉水進來。
“去。每天都去。”沈蘅接過帕子了臉，“春草，幫我梳頭。”
春草站在後，拿著梳子，一下一下地梳。“小姐，您今天想梳什麼髮式？”
“隨便。”
“那梳個簡單點的吧。世子說今天要帶您去祠堂。”
沈蘅愣了一下。“祠堂？去祠堂做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趙恆說的。”
沈蘅的心跳了一下。祠堂是蕭家供奉祖先的地方，嫁進侯府快一年了，從來沒進去過。以前是側妃，沒有資格。現在是正妻，有資格了。蕭衍要帶去祠堂，意味著什麼？不敢想。
梳好頭，換了一件素淨的裳，沈蘅走出院子。蕭衍站在大門口，穿了一件深灰的長袍，頭髮束得整整齊齊。看見，目在上停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，往祠堂的方向走。祠堂在侯府的東邊，是一座獨立的院落，青磚灰瓦，門口種著兩棵柏樹，樹冠像兩把撐開的傘。蕭衍推開木門，走進去。沈蘅跟在後面，腳步很輕。
祠堂裡很暗，只有供桌上的燭火在跳。供桌上擺著十幾塊牌位，最上面的是蕭衍的曾祖父母，下面是他祖父母，再下面是他父親——蕭鎮山。沈蘅的目在那塊牌位上停了一下。“鎮北侯蕭公鎮山之靈位”。蕭衍的父親，戰死沙場，死的時候才三十多歲。牌位旁邊還有一塊，小一些，上面寫著“蕭門秦氏之靈位”。蕭衍的母親，秦晚。
蕭衍點了幾炷香，遞給沈蘅。“給爹孃上香。”
沈蘅接過香，跪在團上，磕了三個頭。“爹，娘，我是沈蘅。世子的正妻。”頓了頓，“我會照顧好世子的。您們放心。”
蕭衍站在後，沒有說話。沈蘅站起來，把香進香爐裡。青煙升起來，在燭火的裡打著旋，像是有人在回應。
“走吧。”蕭衍轉過。
沈蘅跟在他後面，走出祠堂。刺眼，眯了眯眼睛。蕭衍停下來，看著。
“以後每年，都來。”
沈蘅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兩個人沿著迴廊往回走。經過花園的時候，幾個丫鬟在修剪花枝，看見他們，行禮。“世子，世子妃。”蕭衍沒有回應，沈蘅點了點頭。丫鬟們走遠了，沈蘅聽見們的心聲——“……世子妃人真好，以前是側妃的時候就不擺架子……”“……世子和世子妃站在一起，真般配……”
沈蘅低下頭，角微微翹起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蕭衍問。
“沒笑。”
”。了翹角你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