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屏在侯府住下的第一天，不敢出屋。春草給送了三次飯，三次都原封不地端出來。沈蘅去看，在床角，抱著膝蓋，像一隻驚的貓。
“翠屏，你一天沒吃東西了。這樣不了。”沈蘅在床邊坐下，把粥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。翠屏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沈蘅開啟“開關”，聽見的心聲——“……這是做夢嗎？我真的離開那個地方了嗎？會不會一覺醒來，又回到那間小黑屋裡……”沈蘅的心揪了一下。出手，輕輕握住翠屏的手腕。沒有用力，只是搭在那裡，讓覺到溫度。
“不是做夢。你真的在侯府。這裡是安全的，沒有人會打你。”翠屏抬起頭，眼睛紅腫，像是哭了很久。看著沈蘅，了，聲音沙啞：“世子妃，我……我真的可以留在這裡嗎？”
“可以。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。”
翠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。端起粥碗，一口一口地喝。粥是溫的，加了紅棗和枸杞，是春草特意熬的。喝得很慢，像是不敢相信這碗粥真的是給的。
沈蘅沒有催。坐在旁邊，安靜地等著。喝完粥，翠屏了，低聲說：“世子妃，我怕夫人來找我。的孃家有人，在衙門裡當差。”
“來不了。在順天府大牢裡關著，案子還沒審完。”沈蘅接過空碗，“就算出來了，也不敢來侯府。侯府不是能撒野的地方。”
翠屏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世子妃，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？”
沈蘅想了想。“不是對你好。是對你好。你是病人，我是大夫。大夫不能不管病人。”
翠屏低下頭。“可是以前的大夫，看到我上的傷，都不敢管。他們怕得罪夫人。”沈蘅看著。
“我不是以前的大夫。我是世子妃，也是沈濟川的兒。”
翠屏沒有再說話。躺下來，拉過被子蓋好。沈蘅幫掖了掖被角，端著空碗走出屋子。春草在門口等著，眼眶紅紅的。“小姐，上的傷，真的是人打的嗎？我看了一眼，都不敢看第二眼。”
沈蘅點了點頭。“是。撣子、擀麵杖、針，什麼都用。”
春草倒吸一口涼氣。“那個侍郎夫人，還是人嗎？”
“不是人。是畜生。”
傍晚，蕭衍回來了。沈蘅在廚房燉湯，聽見腳步聲，回頭看了一眼。他今天臉不太好，眼下青黑又重了一些。
“順天府那邊有訊息嗎？”
“有。侍郎夫人招了。”蕭衍站在廚房門口，接過沈蘅遞來的湯碗，“說翠屏不聽話，只是‘管教’一下。府尹問‘管教’需要用針扎嗎，說不出來。”
沈蘅把剩下的湯盛出來，放在托盤上。“會判什麼罪？”
“按律，杖八十，流放三千里。但是侍郎夫人，孃家也有人，可能會輕一些。”蕭衍喝了一口湯，“不過，我讓人打了招呼。不會輕。”
沈蘅看著他。“你打招呼了？”
“嗯。趙恆去順天府走了一趟，說了我的意思。府尹說，會‘秉公辦理’。”
沈蘅低下頭。“衍哥，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蕭衍放下碗，“翠屏怎麼樣？”
“還好。喝了一碗粥，睡了。但心裡還是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侍郎夫人找麻煩。怕一覺醒來，又回到那個地方。”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讓趙恆安排個人，在屋外守著。守到不怕為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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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48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