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郎夫人的案子,判得比預想中快。順天府尹劉大人是個急子,案卷到手第三天就開了堂。沈蘅沒去,蕭衍也沒去,但趙恆去了。他回來的時候,臉很平靜,像是早就知道結果。
“杖八十,流放三千里。家產抄沒一半,賠償翠屏紋銀二百兩。”趙恆頓了頓,“侍郎大人被罷了,聖上說‘治家不嚴,何以治民’。即日起,停職待參。”
沈蘅正在院子裡整理藥材,聞言手裡的陳皮掉在了地上。彎腰撿起來,吹了吹上面的土。“侍郎大人也被罷了?”
“是。聖上震怒,說縱妻行兇,罪加一等。”
沈蘅沉默了一會兒,把陳皮裝進罐子裡。想起侍郎大人那天站在後門口的樣子——臉鐵青,渾發抖,想罵又不敢罵。那時候覺得他可恨,現在覺得他可憐。不是可憐他丟了,是可憐他到死都不明白,夫人為什麼會被判刑。他以為只是“管教”丫鬟,不是什麼大事。但他不知道,他夫人的“管教”,是把一個人往死裡打。
傍晚,蕭衍回來了。沈蘅把判決結果告訴他,他點了點頭,像是早就知道。
“劉大人判得公道。”
“嗯。”沈蘅把湯碗放在桌上,“二百兩銀子,夠翠屏活好幾年了。”
蕭衍端起碗喝了一口。“以後打算怎麼辦?”
“我還沒問。等傷好了,看自己的意思。”
蕭衍放下碗,看著。“你總是替別人想。”
沈蘅笑了。“你不是說我嗎?誰替我想,你想。”
蕭衍的角微微了一下,沒有反駁。夜裡,沈蘅端了安神湯去偏院看翠屏。翠屏坐在床邊,手裡拿著那封判決書,看了好幾遍。的眼眶紅紅的,但沒有哭。
“世子妃,夫人真的被流放了?”
“真的。杖八十,流放三千里。回不來了。”
翠屏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上的傷還沒好,青一塊紫一塊,像一幅褪了的畫。“我以前恨,恨得要死。現在被判了,我反而不知道恨誰了。”沈蘅在旁邊坐下。
“不用恨了。恨人累。你好好養傷,等傷好了,想留在侯府就留,想回鄉就回。二百兩銀子,夠你買幾畝地,蓋兩間房。”
翠屏抬起頭,看著沈蘅。“世子妃,我能留在侯府嗎?”
沈蘅愣了一下。“你不想回鄉?”
翠屏搖了搖頭。“我沒有家了。很小就被賣出來,爹孃長什麼樣都記不清了。鄉下也沒有認識的人。回去,也是一個人。”
沈蘅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就留在侯府。春草一個人忙不過來,你幫。月錢跟春草一樣,包吃包住。”
翠屏跪下來,給沈蘅磕了一個頭。“世子妃,謝謝您。謝謝您。”
沈蘅扶起來。“不用謝。你好好養傷,等傷好了再幹活。”
翠屏點了點頭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沈蘅沒有勸別哭,只是坐在旁邊,握著的手。等哭夠了,遞過帕子。“。”
翠屏接過帕子,了臉,笑了。那是沈蘅第一次看見笑——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真正的、帶著希的笑。
從偏院出來,沈蘅沿著迴廊往回走。經過花園的時候,看見蕭衍站在涼亭裡,一個人。月照在他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沈蘅走過去。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“等你。”蕭衍轉過,看著,“翠屏怎麼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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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58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