證人在路上的訊息，讓沈蘅的心懸了起來。十天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每天早上去給老夫人請安，下午教趙小姐學醫，傍晚等蕭衍回來，日子過得跟以前一樣，但的腦子裡總有一弦繃著。
趙小姐第六次來的時候，帶了一盒自己做的桂花糕。沈蘅看著那盒桂花糕，愣了一下。“桂花還沒開，你哪兒來的桂花？”
“去年秋天曬的幹桂花，一首留著。”趙小姐把盒子開啟，金黃的花瓣灑在糕點上，像碎金，“您嚐嚐。”
沈蘅拿起一塊，咬了一口。桂花香在舌尖化開，甜而不膩，像是把整個秋天都吃進了裡。“好吃。”放下桂花糕，“今天考你手太小腸經。澤治什麼？”
“治頭痛、目翳、咽腫痛、癰、。”
“前谷？”
“治頭痛、目痛、耳鳴、咽腫痛、熱病。”
一個問一個答，十九個位，趙小姐答對了十七個。沈蘅點了點頭。“不錯。今天學足太膀胱經。六十七個位，今天先學二十個。”
趙小姐倒吸一口涼氣。“六十七個？這麼多？”
“膀胱經是人最長的經絡，從頭到腳，貫穿全。學起來費勁，但學會了，很多病都能治。”沈蘅拿起銀針，在自己的背上比劃，“睛明、攢竹、眉衝、曲差、五、承、通天、絡卻、玉枕、天柱、大杼、風門、肺俞、厥俞、心俞、督俞、膈俞、肝俞、膽俞、脾俞。”
趙小姐飛快地記，寫得滿頭大汗。沈蘅講得慢，每一個位都講兩遍。講到“肺俞”的時候，頓了頓。“肺俞，主治咳嗽、氣、咳、盜汗。在背部，第三椎棘突下，旁開一寸半。”
趙小姐抬起頭。“世子妃，您怎麼記得這麼清楚？”
“因為用得多了。”沈蘅放下銀針，“你看的病多了，自然就記住了。靠背，背了也會忘。”
趙小姐點了點頭，繼續記。
傍晚，蕭衍回來了。他今天臉不太好，眼下青黑又重了一些。沈蘅端了湯過來，放在桌上。
“今天怎麼了？”
“證人在路上出了點事。”
沈蘅的心猛地一沉。“什麼事？”
“押解的隊伍遇到了山坡，路被堵了。繞道走，要多花幾天時間。”蕭衍端起碗喝了一口，“你別急，人沒事。”
沈蘅鬆了一口氣。“人沒事就好。多幾天就多幾天。”
蕭衍放下碗，看著。“你上說不急，心裡急。我能看出來。”
沈蘅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他說得對。急。怕夜長夢多，怕證人出事，怕案子再拖下去。
“衍哥，證人可靠嗎？”
“可靠。刑部的人審過了，他說的話跟當年的案卷對得上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願意出來作證？”
“因為他快死了。”蕭衍的聲音很低，“他得了重病，想在死之前把真相說出來，求個心安。”
沈蘅沉默了一會兒。一個快死的人，說的話可信嗎？也許正因為快死了，才更可信。人之將死，其言也善。
“他能活著到京城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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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37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