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濟川在侯府住了半個月,養回來不。瘦下去的長了一些,臉上的氣也好多了。但他閒不住。趙小姐不是天天來,不來的時候,他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,對著空氣比劃銀針。沈蘅看著心疼。
“爹,您要是悶,就去街上走走。”
“走過了。沒意思。”
“那您想做什麼?”
沈濟川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蘅兒,我想在侯府門口擺個攤,給人看病。”
沈蘅愣了一下。“擺攤?”
“義診。不收錢。”沈濟川看著,“我在天牢裡待了一年,手生了。不練練,對不起這醫。”
沈蘅猶豫了一下。“我跟衍哥商量商量。”
傍晚,蕭衍回來,沈蘅把父親的想法說了。蕭衍聽完,放下湯碗。“你爹想義診,就讓他義診。侯府門口地方大,支個棚子就行。”
“你不怕人說閒話?”
“說什麼?”
“說我爹剛從天牢出來就在侯府門口擺攤,丟侯府的臉。”
蕭衍看著。“誰覺得丟臉,讓他來找我。”
沈蘅低下頭,角微微翹起。“好。”
第二天,李管家在侯府門口支了一個棚子,擺了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,桌上放著脈枕、紙筆、銀針。沈濟川坐在椅子上,穿著沈蘅給他新做的灰藍長袍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沈蘅站在旁邊,看著他。
“爹,您張嗎?”
“不張。看病有什麼好張的?”
第一天,沒有人來。街坊鄰居遠遠看著,頭接耳,不敢靠近。沈濟川從早晨坐到傍晚,一個病人都沒有。沈蘅開啟“開關”,聽見那些鄰居的心聲——“……那是沈太醫吧?不是在天牢裡嗎?怎麼出來了……”“……翻案了,聖上都說了,不必再議……”“……那也不敢去啊,萬一再出事呢……”沈蘅把那些聲音關掉,走到父親邊。
“爹,今天沒人,明天再來。”
沈濟川搖了搖頭。“再等等。”天黑了,沈蘅拉著他回了府。春草端了晚飯過來,沈濟川吃得很。
“爹,您別灰心。明天會有人來的。”
“我沒灰心。我只是在想,我當了二十年太醫,給皇上看過病,給貴妃把過脈。現在在自家門口擺個攤,沒人敢來。”他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苦。
沈蘅握住父親的手。“會有人來的。”
第二天,來了一個人。是個老太太,六十來歲,彎著腰,捂著口,走一步三。在棚子前面站了很久,猶豫了很久,終於坐了下來。
“您……您是沈太醫嗎?”
沈濟川點頭。“是。您哪裡不舒服?”
“心口疼,不上氣。好幾年了,看了好多大夫,都看不好。”
沈濟川把了脈,看了看舌苔,問了幾個問題,然後寫了一張方子。“您這是痺,氣瘀滯。我開一副方子,吃七天。七天後您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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