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恆查了兩天,帶回了一個地址。城東,一條窄巷子,盡頭有一扇黑漆木門,門楣上刻著“林府”兩個字。沈蘅看著那個“林”字,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“林府?哪個林府?”
趙恆了額頭上的汗。“林尚書的遠房親戚,姓林,在京城開了間綢緞莊。不大,但日子還過得去。那個丫鬟,應該是他們家的。”
蕭衍放下手裡的茶杯。“林尚書的遠房親戚?之前查林家的時候,怎麼沒查到這家人?”
“太遠了。出了五服,平時不來往,林家倒臺的時候也沒牽連到他們。”趙恆頓了頓,“但這個林掌櫃,跟林尚書以前的管家有來往。那個管家,現在還關在大理寺。”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個丫鬟什麼?”
“秀蘭。在林家幹了三年,最近半年經常告假。府裡的人說病了,但不肯說是什麼病。”
沈蘅站起來。“我去看看。”
蕭衍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你去?以什麼份?”
“大夫的份。”沈蘅看著他的眼睛,“衍哥,那個人病了,不敢說病因,不敢再來侯府。一定有難言之。我是大夫,不能不管。”
蕭衍盯著看了很久,沈蘅聽見了他的心聲——“……又要去冒險。但說得對,那個丫鬟需要人管。”他站起來。“我陪你去。趙恆帶人在外面等著。”
三個人換了便裝,騎馬往城東走。窄巷子在城東的舊城區,兩邊是低矮的平房,牆皮剝落,出底下的黃泥。空氣中瀰漫著一黴味,像是很久沒見過。沈蘅下了馬,走到那扇黑漆木門前,敲了敲。
門開了。開門的是個老婆子,佝僂著背,眼睛渾濁,看見沈蘅,愣了一下。“你找誰?”
“找秀蘭。我是大夫,來給看病的。”
老婆子的臉變了一下。“秀蘭……秀蘭不在。”
沈蘅開啟“開關”,聽見老婆子的心聲——“……秀蘭在。但不能讓人進去。掌櫃的說了,誰都不許見。”沈蘅往前走了一步。“我是侯府的人。世子妃親自來給看病,你們掌櫃的也該出來見見。”
老婆子的臉白了。轉跑進去,不一會兒,一箇中年男人走了出來。西十來歲,矮胖,穿著一件綢緞袍子,臉上堆著笑,但眼睛是冷的。“世子妃大駕臨,有失遠迎。不知道世子妃來寒舍,有什麼事?”
沈蘅看著他。“秀蘭在哪兒?”
林掌櫃的笑容僵了一瞬。“秀蘭……秀蘭病了,怕傳染,不能見客。”
“我是大夫,不怕傳染。”
林掌櫃的笑掛不住了。“世子妃,這——”
“林掌櫃,你讓秀蘭出來見我。今天見不到,我明天再來。明天見不到,我後天再來。後天再見不到,我讓世子親自來。”沈蘅的聲音很平靜,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。
林掌櫃的臉變了又變,最終咬了咬牙。“請世子妃稍等。”
他轉進去,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一個瘦弱的影從裡面走出來。藍布裳,舊帕子,蠟黃的臉,眼窩深陷。是秀蘭。看見沈蘅,愣了一下,然後低下頭。
“秀蘭,我是大夫。上次在侯府門口給你看病的,是我爹。你不肯再來,我就親自來了。”沈蘅走過去,握住的手。“你不用怕。有什麼話,跟我說。”
秀蘭的手在發抖。沈蘅開啟“開關”,聽見的心聲——“……不能說。說了會被打死。但不能說,也會死……”的眼淚掉了下來。“世子妃,我……我懷孕了。”
沈蘅的手指微微收。懷孕了。一個未出閣的丫鬟,懷孕了。這就是“不能讓人知道”的秘。
“孩子的父親是誰?”沈蘅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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