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遠在侯府住了五天,沈蘅每天去找他聊幾句。不是審問,是閒聊。聊他爹,聊邊關,聊京城的氣候。周遠話不多,但問什麼答什麼,不躲不閃。沈蘅每次開啟“開關”,聽見的心聲都差不多——“……到底想問我什麼?”“……不能說太多,說多了餡。”“……爹讓我來查,我不能半途而廢。”
他在查。查當年陷害沈濟川的人。沈蘅確認了這一點,但沒有點破。需要更多資訊——那個“趙”,到底是趙崇、趙明遠,還是趙德茂?周遠的心聲裡沒有答案,他的記憶也模糊。沈蘅試過深度讀心,但代價太大,上次差點站不穩。需要換一個方式。
這天下午,趙恆回來了。他在蕭衍耳邊低語了幾句,蕭衍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查到了?”
“查到了。趙崇最近跟一個人走得近——刑部的劉侍郎。劉侍郎是林尚書的連襟,林家倒了之後,他一首想翻案。”趙恆頓了頓,“還有,趙崇上個月去了一趟城外的莊子,見了幾個從南邊來的人。份不明,但出手闊綽。”
蕭衍點了點頭。“繼續盯。”
趙恆走了。沈蘅端著茶過來,放在蕭衍手邊。“趙崇在翻案?”
“不一定。但他在活。”蕭衍端起茶杯,沒喝,又放下,“林家的事己經定了,翻不了。但他想保自己。”
“怎麼保?”
“找替罪羊。當年參奏你爹的人不止他一個,他可以把責任推到別人上。”
沈蘅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能推到誰上?”
“死人的上。”蕭衍看著,“當年參奏你爹的,有一個己經死了。病死的。趙崇可以把所有事都推到他頭上,死無對證。”
沈蘅的手指攥了袖口。想起周景臨終前說的那個字——“趙”。只有姓,沒有名字。如果趙崇把責任推到死人上,那真正的兇手就永遠逍遙法外了。
“衍哥,我想見趙崇。”
蕭衍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見他?以什麼份?”
“大夫的份。他夫人不是病了嗎?上次賞花宴,我聽人說趙夫人咳。”
蕭衍看著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
蕭衍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。沈蘅知道他在猶豫——怕冒險,怕讀心太深傷了自己,怕捲太深出不來。但也知道,他會答應。因為他攔不住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蘅笑了。“好。”
趙府在城西,比侯府小,但很緻。門口兩隻石獅子,得鋥亮。趙恆去遞了帖子,說世子妃聽聞趙夫人貴恙,特來探。趙崇親自迎出來,笑容滿面,但沈蘅看見他的眼睛是冷的。
“世子妃大駕臨,寒舍蓬蓽生輝。”
沈蘅屈膝行了個禮。“趙大人客氣。聽聞夫人不適,我帶了些補品,不敬意。”
趙崇接過禮盒,遞給了後的丫鬟。“夫人這幾天咳得厲害,太醫說是肺熱。世子妃有心了。”
兩個人走進正廳,丫鬟端了茶上來。沈蘅端起茶杯,開啟“開關”。趙崇的心聲翻湧著,像被攪的渾水——“……來做什麼?蕭衍的人……不是來探病,是來探底的……”喝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。
“趙大人,我想去看看夫人。我在侯府也常給老夫人看病,略通醫。”
趙崇的笑容僵了一瞬。“世子妃醫高明,我早有耳聞。只是夫人剛喝了藥,睡下了。改日,改日一定請世子妃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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