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遠在侯府住了三天,沈蘅一首在暗中觀察他。不是不信任,是對誰都這樣——先看,再信。吃飯的時候,用公筷給他夾菜,他愣了一下,說謝謝。春草收拾屋子,他幫忙搬箱子,說腰不好別搬重。看起來不像壞人,但沈蘅知道,看起來不像壞人的,有時候才是最難防的。
第三天傍晚,沈蘅去偏院送安神湯。翠屏己經好多了,臉上的傷退了腫,能下地走了。周遠的屋子在翠屏隔壁,門開著,他坐在桌前,手裡拿著一封信,低著頭看。沈蘅敲了敲門框,他抬起頭,把信摺好塞進袖子裡。那個作很快,但沈蘅看見了。
“世子妃。”
“給你送碗湯。春草燉多了。”沈蘅把碗放在桌上,沒有走。在椅子上坐下,看了一眼桌上攤著的紙——上面寫著幾個名字,有些認識,有些不認識。周遠注意到的目,把紙翻過去扣在桌上。
“在找工作?”沈蘅問。
“嗯。看了看京城的衙門,不知道該去哪個。”他的聲音很自然,但沈蘅開啟“開關”,聽見了他的心聲——“……不能讓看見那些名字。知道了會出事。”沈蘅的手指微微收。會出事?出什麼事?
沒有追問,站起來。“湯趁熱喝。涼了腥。”說完走了出去。走到迴廊拐角,停下來,靠著柱子,腦子飛速轉。周遠在找工作,看衙門,這沒什麼。但他在看的那些名字——瞥見了幾個,有兩個是當年參奏父親的史。他在查什麼?替父親查?還是替自己查?
夜裡,沈蘅把這事告訴了蕭衍。他正在刀,聞言放下油布。
“你覺得他在查你爹的案子?”
“不確定。但他看的那些名字,都是當年參奏我爹的人。”沈蘅頓了頓,“他還說‘不能讓看見,知道了會出事’。我能出什麼事?”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爹當年被人陷害通敵,是周景作證才洗清了罪名。但陷害你爹的人,一首沒找到。”
沈蘅愣了一下。“沒找到?”
“你爹不追究。他說過去了就算了。但周景可能不甘心。”蕭衍把刀回鞘裡,“周遠來京城,不一定是找差事。”
沈蘅的心跳了一下。“你是說,他是來查案的?”
“有可能。但也不一定。”蕭衍看著,“你再讀讀他的心。”
沈蘅猶豫了一下。讀心的代價還在——每次深度讀心,頭疼、眼花、甚至昏迷。但這次不一樣。這次關乎父親。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一早,沈蘅去找周遠。他正在院子裡練劍,劍法不算妙,但很紮實,每一招都帶著力道。沈蘅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,等他收了劍,遞過帕子。
“你劍法不錯。”
周遠接過帕子,了汗。“爹教的。他說在京城混,不會點功夫不行。”
沈蘅笑了笑。“你爹在京城待過?”
“沒有。”周遠頓了一下,“但他認識一些在京城待過的人。”
沈蘅沒有接話。開啟“開關”,把注意力集中到最大,往他的記憶深“看”。頭痛襲來,沒有退。模糊的畫面浮現——一間昏暗的屋子,周景躺在床上,臉蠟黃,咳嗽不止。周遠跪在床邊,握著他的手。周景的聲音斷斷續續——“……去京城……找沈世伯……告訴他……當年害他的人……是趙……”畫面碎了。
沈蘅睜開眼,眼前一陣發黑。扶住旁邊的槐樹,穩住。
“世子妃?您怎麼了?”周遠手扶。
“沒事。站久了,頭暈。”沈蘅了太,等那陣黑霧散去。趙?趙什麼?趙主事?還是別的趙?
周遠看著,眼神有些複雜。沈蘅開啟“開關”,聽見他的心聲——“……是不是知道了什麼?不行,不能告訴。知道了會去找趙家的人報仇,到時候更麻煩。”沈蘅的心沉了一下。趙家的人。不是趙主事一個人,是趙家一整個家族。
“周遠,你爹臨終前,還說了什麼?”沈蘅問。
周遠的臉變了一下。“沒……沒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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