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楊師傅幾人怪氣的調笑，馮二不由得懷念起山莊上的廚房來。
胖嬸一邊教菜，一邊絮絮叨叨，問的全是他過得好不好，在家有沒有什麼難，有沒有被人欺負的事兒。
馮二一開始還不願意說。
他當廚子這麼多年，沒在後廚聽到各種八卦閒事，但他自己從來不說。
同樣，自己上的苦楚，也很對外說。
馮二想說自己沒有難。
但胖嬸不信，胖嬸首接了當地說：“你可別騙我了！來山莊的人，窮窮苦苦的，總有點兒難，總不能就你沒有吧？”
馮二己經從胖嬸裡聽說了山莊上一些苦哈哈的事兒，但對比起來，他還真不算苦的。
至他吃得起飯，當廚子這些年，雖然總被欺，但是也攢下了一些銀子。
所以即便胖嬸這麼說，馮二還是猶猶豫豫的，沒吭聲。
林三娘正好進來取菜，聽見這一茬，便明白了馮二的猶豫。
跟胖嬸的大大咧咧不同，林三娘更能看出馮二沉默的緒。
寬馮二：“馮師傅，你不要覺得你自己的難小，就不是難了。”
馮二抬頭看過去，林三娘溫含笑：“莊主說了，每個人對苦難的是不一樣的，別人覺得苦的，你未必覺得苦，而別人覺得不值一提的小事，又或許正是你最為難之。”
林三娘笑道：“就好似對垂髫小兒來說，打翻了家裡好不容易熬的一碗豬油，對他來說，就是天塌了。”
“但對於你來說，只覺得攢些錢再買豬油煉製就行，但你說說，難道你不覺得難的事兒，對那小兒來說，就不是難事了嗎？”
馮二認真一想：“他自然覺得是天大的事。”
“對啊，所以啊，你也別怕說出難事兒大家笑話，不瞞你說，咱們這裡的榮大姐，的難事兒是沒能給小姑子準備一副好嫁妝呢！要是都只比最苦的，那都不敢說了。”
可莊主鼓勵榮說了，山莊上下也沒有人嘲笑榮的強說愁。
反倒一個二個的，都認認真真替榮謀劃起來。
馮二聽了，這才敞開心，將自己的難事兒說了。
他想要證明靠手藝也能堂堂正正留在酒樓，又想照拂小徒弟。
他這種並非吃不上飯、治不好病、申不了冤的難事兒，說出來之後，也沒有被任何一個山莊上的人嘲笑。
馮二從那一刻開始，才對山莊有了更深的。
那裡不是一個學藝、做工的地方，而是一個真正能認可、認同他的地方。
馮二思緒轉回，聽著耳邊西海樓後廚裡的各種調笑聲，沒有回。
只默默回到自己的案臺前。
駱九正在剁魚茸呢，見到師傅回來，很是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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