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出一手指：“軍費。”
又一：“裝備。”
又一：“藥品。”
又一：“最重要的是——信任。”
西手指豎在杜玉明面前。
何雨柱收回手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這筆賬不難算。
陳辭修一跪換了個軍政部長，胡壽山每次跪一跪就多幾個械師。您這一跪，徐州前線幾十萬弟兄的糧餉就有了。
幾十萬弟兄的口糧，換您一晚上膝蓋點罪——您是帶兵的，這筆賬算不划算？”
“你不去跪，康則去跪了，我看你怎麼辦？”
杜玉明的結滾了一下。
“校長最忌諱什麼？不是犯錯，是不認錯。犯了錯認了，就是忠誠。犯了大錯不認，就是異心。
大哥您沒有異心，可您不去表態，校長怎麼知道您沒有？您去了，往那兒一跪，什麼都解決了。
校長不僅不會罰您，還會覺得對不起您。”
他拍了拍杜玉明肩膀，“跪吧大哥。人這一輩子，也就跪這幾次。又不是讓你給康則跪下，給自己恩師下跪，傳出去不丟人！”
窗外的風忽然停了，房間裡安靜得只剩檯燈燈的噝噝聲。
“丟人吶。”杜玉明說。不是反問，是陳述。他的手按在自己膝蓋上，手指慢慢收，無比艱難的從嚨裡出兩個字。
“我去。”
何雨柱笑了，他把最後一口酒倒進裡，放下搪瓷缸的作很輕，幾乎沒發出聲響。
“你去了，校長會相信，今天書房裡發生的一切，只有一個解釋：一個忠心護主的將軍，被一條瘋狗咬了一口。康則說的話，不攻自破。”
杜玉明深吸一口氣，手去拿掛在椅背上的軍裝上。作很大，像在賭氣，又像在下某種決心。
他一邊穿一邊悶聲道，“北梁，我打了半輩子仗，從來都是別人聽我的。今天倒好，讓你一個十五歲的娃給說服了。”
何雨柱也站起來，拿起桌上的軍帽遞過去：“不是我說服了您。是您自己想通了。”
杜玉明接過軍帽，沒有立刻戴上。他站在門口的小鏡子前，整了整領。
鏡子裡那張方正的臉上，左眼眶烏青一片。他沒有，就讓它青著。
這傷不是恥辱，是他為了維護一個後生打的架。這傷是憑證。
“你知道我最服你哪一點嗎？”杜玉明在鏡子裡看著後的何雨柱。
“哪一點？”
“你他孃的明明才十五，可你這張，比我們黃埔那些教都厲害。陳辭修跪地，顧墨三跪地，胡壽山跪地——我今天是頭一回把這些名字擱一塊兒看。還真是。不跪的人升不上去，跪了的都上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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