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的臉上,卻不能流出分毫。他甚至必須維持著剛才那點從家裡帶回來的慵懶和愜意。
他用力吸了一口氣,藉著鼻腔的酸楚強行下瞬間湧上眼眶的熱流,角甚至還下意識地扯出一符合他此刻“庶務長”份的、略帶散漫的表,腳步不停,晃晃悠悠地朝著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看似尋常的每一步,都如同踩在燒紅的烙鐵上,又如同揹負著千鈞重擔,沉重得讓他幾乎不過氣。
走進辦公室,反手關上門。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後,何雨柱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才允許自己流出片刻的真實。
他閉上眼,仰起頭,咬著牙關,下頜線繃得如同岩石。垂在側的雙手握拳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,劇烈地抖著。
巨大的無力和悲痛,如同冰冷的海水,將他徹底淹沒。
他是穿越者,他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些許知識和眼,他憑藉著這些小聰明和在食堂磨練出的察言觀,在保局裡站穩了腳跟。
他一度以為,自己或許真的能憑藉“先知”改變些什麼,保護更多的人。
但解士炎的犧牲,像一記裹挾著與火的鐵拳,狠狠砸碎了他的這點僥倖。
在歷史的洪流面前,在革命鬥爭的殘酷現實面前,他這點來自未來的小聰明,是多麼的渺小和無力!
他發出了警告,卻依舊無法扭轉一位優秀同志的最終命運。歷史的車,依舊沿著它既定的、染的軌跡,沉重地向前碾。
穿越者,也不是無所不能的。
這個認知,帶著淋淋的痛楚和深深的憾,深深地刻進了他的靈魂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院子裡那棵在寒風中頑強立的禿老樹,眼神充滿了複雜的緒。
有撕心裂肺的悲痛,有對烈士的崇高敬意,有對敵人的刻骨仇恨,更有一種在絕與自責中重新凝聚起來的、如同鋼鐵般的堅定。
烈士的鮮不會白流。他們的犧牲,正是為了換取更多人活下去的希,換取最終的明。
解士炎用生命保護了組織,保護了包括他在的同志,他絕不能辜負這份用生命換來的安全!
他的戰場,就在這裡,在這龍潭虎之中。
他不能像前線戰士那樣衝鋒陷陣,也不能像“教授”那樣在敵人心臟運籌帷幄,但他必須做好他的“庶務長”,必須利用這個份,更好地潛伏,更多地獲取報,更有效地保護那些還在戰鬥的同志!
他要讓解士炎的犧牲,變得更有價值!
他將握的拳頭緩緩鬆開,著指甲在掌心留下的深深印痕。
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後,攤開一份資採購清單,神專注,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。
只有那微微泛紅卻冰冷如鐵的眼底深,燃燒著一簇更加熾熱、也更加堅韌的火焰。
悲痛埋藏心底,信念鑄骨髓。
他知道,接下來的鬥爭只會更加殘酷。而他,準備好了。他將帶著對烈士的承諾,在這黑暗中心,繼續前行。
窗外,天漸漸暗了下來,西九城的又一個夜晚降臨。這夜幕之下,不知藏著多暗流湧,多生死較量。但無論如何,黎明,終將在無數志士的鮮澆灌下,衝破這漫長的黑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