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多，婁氏軋鋼廠鍛工車間裡叮叮噹噹響個不停。
劉海中正戴著墨鏡，揮舞著大錘，一錘一錘地砸在通紅的鋼錠上。
火星西濺，汗水順著他那張胖臉往下淌，在油亮的工裝上暈開深的汗漬。
雖然老闆婁半城己經被抓了，但廠子還得照常運轉。
劉海中心裡其實——婁半城倒了，廠裡肯定要重新洗牌。他劉海中可是鍛工大師傅，技過，資歷又老，說不定能往上挪挪位置呢？
車間主任那個位子，他可是盯了好幾年了。
正做著升夢，手裡的錘子都輕快了幾分。這一錘下去，鋼錠發出“鐺”的一聲脆響，火花噴得老高。
“老劉！”
工頭老李掀開厚重的棉門簾，探進半個子，朝他招了招手，“出來一下。”
劉海中停下錘子，抹了把額頭的汗，把墨鏡摘下來，小心地揣進工裝上口袋。這墨鏡可是稀罕，廠裡沒幾個人有。
“啥事啊李頭？”他一邊往外走，一邊問。
老李沒說話，只是又招了招手，臉上的表有點怪——像是想笑又憋著，又像是有點張。
劉海中心裡嘀咕，但還是跟著走了出去。他尋思著，是不是廠領導要找他談話？提拔之前總得走個形式吧？想到這裡，他腰板得更首了，下也微微揚起。
一齣車間門，劉海中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。
車間外頭的空地上，站著五個人。
五個穿著黑警服、戴著大簷帽的人。
為首的那個，一臉麻子，眼睛小得像綠豆，正叼著菸捲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——道口警察署的高階警目，羅二麻子！
劉海中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但馬上又鎮定下來。他認識羅二麻子啊！
去年年底，他還請羅二麻子在東來順吃過涮羊呢，席間還塞了條“哈德門”。雖說不算什麼深，但也算打過道，喝過酒。
“喲！羅爺！”
劉海中瞬間堆起滿臉笑容，那笑容熱得能出油來。
他小跑著迎上去，工裝隨著步伐嘩啦啦響，“什麼風把您吹到我們廠來了？您提前招呼一聲啊，我好去門口接您！這大冷天的，還勞煩您跑一趟……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從口袋裡掏煙——是包“大前門”，他自己都捨不得，專門留著應酬的。
可煙還沒掏出來，羅二麻子就
了。
一揮手。
乾脆利落。
兩個年輕警察像虎撲食一樣衝上來，一左一右按住劉海中的肩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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