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茂被噎住了。
何雨柱彎腰桌子，作練得像做過千百遍。
灰塵在束裡飛舞，他得很慢，從桌面到桌，連屜的隙都沒放過。
趙德茂的目從茶杯沿上方投過來，錢守拙的鋼筆停在半空，孫文遠的呼吸似乎輕了一些。
“科長這是……”錢守拙試探著開口。
“桌子，”何雨柱頭也不抬，“錢科員沒幹過？”
“卑職……”
“做報工作，”何雨柱把抹布翻了個面，出裡面乾淨的布芯，“眼裡要有灰，心裡不能髒。”
趙德茂的茶杯停在邊。，他自忖也見過各種來路的上司。有鍍金的公子哥，有熬資歷的老油子，有踩著人頭上來的狠角。
可眼前這個年科長，穩得不像話，和他的年齡本不相稱。。
何雨柱完桌子，把《曾文正公家書》擺在右上角，書脊朝外，正好能讓對面的人看清書名。
“三位，”他坐下來，手指輕叩桌面，“咱們聊聊三科的規矩。”
趙德茂放下茶杯，錢守拙坐首了子，孫文遠抬起頭。
“我不管以前三科怎麼運轉，”何雨柱的聲音依然不高，卻帶著某種金屬般的質地，“從今天起，三條規矩。第一，報不過夜，當天的檔案當天清。第二，分級要細，甲乙丙丁，錯一個字，從頭來過。第三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三人，“我的辦公室，隨時敞開。想說什麼，隨時來。但要是讓我從別的渠道聽到三科的事，”
他笑了笑，那笑容讓錢守拙的後頸泛起涼意，“那就別怪我不講面。”
趙德茂的手指在桌下攥了拳。
眼前這人，既不是愣頭青，也不是老狐狸，他像是一把新淬的刀，鋒利，卻還不知道會砍向哪裡。
錢守拙的鋼筆又開始轉，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。他在計算，計算這個新科長的深淺，計算自己該站在哪邊。
孫文遠低下頭，手指在茶杯沿上畫著圈，那圈越畫越快，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圈在裡面。
“幹活吧，”他說，“趙科員，華北方向最近有什麼靜？”
趙德茂一愣，隨即翻開桌上的資料夾，“報告科長，冀東方面有共黨活跡象，……還在核實。”
“核實了多久？”
“三、三天……”
何雨柱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那目並不凌厲，卻讓趙德茂的額頭滲出了細汗。
三天，這份報在桌上躺了三天，前任科長不問，他們就不，這是三科的潛規則，反正老頭子也不會催。
他們報什麼，老頭子就看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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